第28章 父母的爱情II(2/2)
她缓缓坐下,又喝下一口茶,轻叹一声,心平气和地说:“叫阿娟是吗?实话说吧,你这样子是进不了我们唐家的,平安他爸不在了,我得替他守好这个家。”
奶奶喝过茶,杯子放桌上,杯盖搭杯托上,杯里,一点茶都没了。
后来,妈妈才知道,这是新媳妇敬婆婆的茶,你一进门一开口,婆婆让你敬,说明很讨婆婆喜欢,往往这时,新媳妇敬过茶,能得一样礼物,奶奶当年进唐家就得了一对耳环。
也有婆婆喝过几口才让媳妇敬的,只要敬了,就算认了,无非喜欢程度不同罢了。至于当着媳妇面喝完的,那就意味着婚事黄了,茶杯见底,即送客之意。
“阿娟,我无功不受禄,这袋东西你带回去吧!平安,你送阿娟外面招待所住下,再给她买好明天的返程票,然后尽早回来,我有话跟你讲。”
奶奶说完,起身进房。爸爸把妈妈安顿好后急忙赶回家。
“平安,一个人内外兼修才算好,这样一个里里外外都没闪光点的女人,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心眼好。几年前,我头上挨了一棍,又被一脚踢下山,若不是阿娟母女俩冒险给我喂水,处理伤口,那次我就没了。这事一直没跟您讲,是怕您担心。”
奶奶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伸手在爸爸头上摸摸:“哪?是这吗?”奶奶摸到一个隆包,眼泪立刻下来,她轻拭一把,又说,“我们记住人家的恩情,以后送点钱财物品就是了,难道要以身相许?
再说,你这辈子遇到的恩人贵人肯定不止她一个,再遇到个姑娘家怎么办?把自己劈开了又以身相许一次?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岂能混为一谈?”
奶奶突然话锋一转:“你没坏人家身子吧?”
“没!”奶奶的问话搞得爸爸一脸窘迫。
“想必你也是有分寸的人。她实在差太远了,趁早断了,那个文化站也不必再担她们家一份人情,你田间地头再熬个一年半载,依目前形势,应该快了。”
奶奶的判断是对的,那年冬天,知青以请愿和罢工形式表达了返城意愿,新闻报道也有“三个不满意”的正面报道。
可是,向来孝顺听话的爸爸,却瞒着奶奶继续去文化站,还教妈妈识字写字,吟诗诵词,期待奶奶能给一次补考机会。
与此同时,奶奶不遗余力地四处奔走,以求给爸爸弄张病假条好早日返城。奶奶办到了,当奶奶把这好消息分享给爸爸时,爸爸也如实禀报自己的情况。
奶奶听完爸爸的话,假条搁桌上,起身进房,关门前轻声道:“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她表面平静,其实早已雷霆震怒,把心都震碎了。若非遇人不淑,如此明事理又孝顺的儿子,怎会如此欺上瞒下?
爸爸跟到房门口,还想替妈妈说好话,刚开口,奶奶就掐断了。
“清者不辩,辩者不清。事实胜于雄辩,你们这样做,就是大逆不道。平安,不要因为以前没接触女人,现在随便来个女的,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你自己面壁思过去,让我清静会儿。”
爸爸妈妈不仅瞒了奶奶,还瞒了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等一众亲戚都以为,爸爸第一次带妈妈登门拜访,这亲就订下了,只等良辰吉日风风光光地嫁。谁能想到,这门婚事,八字还没一撇,甚至,永远没得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