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微光渐暖,涟漪悄生(2/2)
“不用。”顾砚屿拒绝得干脆,他弯腰,想去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
“我来!我来!”鹿悠悠赶紧抢着蹲下去收拾,手忙脚乱地将纸张归拢。因为太慌张,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顾砚屿的手背。
他的皮肤微凉,而她的指尖因为惊吓和羞愧而滚烫。
那一触之下,像有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鹿悠悠猛地缩回手,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顾砚屿的动作似乎也顿了一下。他垂眸,看着女孩通红的脸颊和几乎要埋到地上的脑袋,沉默了片刻,最终站直了身体,看着她收拾。
鹿悠悠飞快地收拾好残局,抱着文件站起来,头还是不敢抬:“顾总,真的非常抱歉!我……”
“怎么来这里?”顾砚屿打断了她的话,问道。
“艾、艾米丽总监让我来找一些旧样品……”鹿悠悠小声回答,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问,“顾总,您怎么……”
“随便看看。”顾砚屿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仿佛刚才被砸到的人不是他。他目光扫过周围堆积的旧物,“这里东西杂,注意安全。”
“哦……哦,好的。”鹿悠悠讷讷地应着。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他又问。
“还、还没有……”
“编号是多少?我帮你找。”顾砚屿说着,很自然地看向旁边的货架,仿佛帮她找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不用了顾总!我自己可以!您肩膀……”鹿悠悠简直要晕过去了,让受伤的老板帮自己找东西?她哪有那个胆子。
“C区-07-12。”顾砚屿已经根据她之前翻找的痕迹,报出了一个准确的区域编号,“在那边第三个货架,从上往下数第二层,贴着蓝色标签的箱子就是。”
鹿悠悠:“……”他怎么对仓库这么熟悉?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顾砚屿淡淡补充了一句:“公司刚起步时,这里的所有分类归档,是我带着第一批员工做的。”
鹿悠悠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男人,很难想象他曾经挽起袖子,在布满灰尘的仓库里亲自整理货架的样子。那一定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他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里蔓延开来。她依言走过去,果然找到了那个箱子。
“谢谢顾总。”她抱着箱子,小声道谢。
“嗯。”顾砚屿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掠过她泛红的脸颊和依旧写满不安的眼睛,“出去吧,这里空气不好。”
他说完,率先转身向外走去。鹿悠悠赶紧抱着箱子跟上。
走到仓库门口光亮处,鹿悠悠忍不住又看向他的右肩:“顾总,您的肩膀真的不要紧吗?还是去看看……”
“无妨。”顾砚屿脚步未停,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或许是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
鹿悠悠立刻噤声,不敢再问。但担忧和愧疚却丝毫未减。
回到办公区,整个下午鹿悠悠都心神不宁,眼前总是浮现顾砚屿替她挡下重物时微蹙的眉头和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她坐立难安,最终还是在临近下班时,跑去楼下的药店,买了一瓶效果最好的活血化瘀喷雾剂。
拿着那瓶小小的喷雾剂,鹿悠悠却又犹豫了。
怎么给他?直接送去总裁办公室?她哪有那个权限和胆子。托特助转交?该怎么说?说“我不小心用盒子砸了顾总,这是赔罪药”?那不是昭告天下她伤了老板吗?
她在电梯厅附近徘徊,内心挣扎不已。
就在她踌躇不前时,总裁专属电梯的门“叮”一声开了。顾砚屿和王特助从里面走出来,似乎正要外出。
鹿悠悠像受惊的兔子,下意识想把拿着药的手藏到身后。
顾砚屿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她试图藏起的手上。
四目相对,鹿悠悠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王特助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找了个借口先行一步去开车。
只剩下两人站在电梯厅一角。
“手里拿的什么?”顾砚屿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鹿悠悠心跳如擂鼓,支支吾吾地伸出手,将那瓶喷雾剂递过去,眼睛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顾总……对不起……这个,给您……对跌打损伤有用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越下。
顾砚屿看着眼前那瓶小小的白色药剂,又看看女孩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就在鹿悠悠以为他肯定会拒绝或者冷声说没必要时,他却伸出手,接过了那瓶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喷雾剂。
“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
鹿悠悠猛地抬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收了?还说了谢谢?
顾砚屿没有再看她,将药剂随手放入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语气恢复如常:“下班了,早点回去。”
说完,他便迈步朝大门走去。
鹿悠悠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递交药剂时,他指尖不经意擦过的、微凉的触感。
心里那头小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撞了起来。
这一次,她再也无法轻易地用“感激”或“敬畏”来解释这一切了。
那种莫名的、酸涩又带着一丝甜意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她的心扉。
她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