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拜堂(2/2)
行过却扇礼,司仪请一对新人入堂。
玄英和土根拿出红绿彩绸,两人大气不敢喘,麻利地编成双股牵巾。
好在昨晚练过,配合起来也算默契。
许循握住牵巾一头,玄英将另一头塞进林佑菱手中。
夫妻俩走向厅堂,依次叩拜过天地祖宗,相对而立,夫妻对拜。
司仪在堂前唱声:“奉匜沃盥,净秽迎新。”
林佑菱和许循目视对方,玄英跪在他们中间,双手托起崭新的银盘。
肖氏居高临下站在玄英对面。
她手持水瓢状的银匜,倒出清水给一对新人净手。
“盥卒,授巾。”
玄英递上巾帕给新人擦手,夫妻俩揖拜众宾客,拜堂礼成,步入洞房。
林佑菱都快累趴下了。
头顶金冠压得她脖子酸痛,后背像驮着百斤麻袋,每走一步都像是上刑。
原想到婚房歇一歇。
哪曾想许府五进院子,绕过楼阁回廊,穿过竹林拱桥,奇石错落像一座迷宫。
她无心欣赏,跟在许循身后快绕晕了。
好不容易坚持到婚房,喜娘又开始折腾。
她递给林佑菱一把金剪子,教她剪下许循一缕乌发,许循照样也剪下她一缕青丝。
结发收入锦囊,喜娘塞到了枕头底下。
新婚夫妻共枕一夜,白首偕老。
林佑菱心里怪怪的。
假夫妻走个过场,没必要这么当真吧。
谁家雇主和长工结发为盟?
做工做一辈子,那也太惨了。
这还没完呢。
喜娘端来一对系着红绳的琉璃杯,斟满合卺酒夫妻共饮。
“结发同心并蒂莲,红烛帐暖蜜意浓,恭祝佳偶永相守,子孙满堂到白头。”
合卺酒味甜微苦,寓意夫妻同甘共苦。
林佑菱端起酒杯,和许循手臂缠绕,红唇沾到杯沿忽然顿住。
合卺酒也是酒,回想自己酒后那德性,没敢看一眼对面的新郎。
今日许循颇有姿色。
洞房花烛夜氛围暧昧,饮酒助兴往干柴上添把火,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但喜娘就在跟前盯着,满屋子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她的一举一动。
她把酒泼进袖子,怕是瞒不过去。
林佑菱浓密的鸦睫扑簌颤动,像雨后蜻蜓展翅起舞。
她紧张起来有个小毛病,贝齿轻咬着唇,留下发白的月牙印,转眼又被血色充盈,红润如初。
百般纠结落入许循眼中,令人莞尔。
她还记得那晚在马车里放肆无状,对他上下其手占尽了便宜。
当时都不怕,现在却畏手畏脚。
“且饮一杯。”许循唇齿间的热气,烫得她耳垂发痒。
林佑菱狠了狠心,举杯饮下合卺酒。
宾客们闹会儿洞房,无伤大雅地说笑一番,就被喜娘带走了。
林佑菱回味那杯酒,没觉得酒劲上头,稍微宽下心来。
“官人,你去前院敬酒吧,妾身等你回来。”
赶紧走,让她躺下歇会儿。
许循点下头:“想吃什么,我叫人送来。”
他不提还好,提起来倒是饿得慌。
“随意吧,嗯……鲈鱼笋丝、酥油鲍螺、炙羊肋、樱桃煎,每样看着来一份。”
这还真够随意的。
“好。”许循应下,余光瞥见有东西砸向婚床。
林佑菱眼看冲自己来的,敏捷地侧身避过。
她趴在床上捡起来,是个两头尖,中间粗,形似枣核的木质物件。
“织布梭子?”林佑菱虚惊一场。
幸好她躲得快,没被砸到。
“官人,你有仇家寻上门了?”
岂有此理,洞房花烛夜还搞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