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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纸线认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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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看门外,只盯着纸线里那两行字。

寄名者。雷千月。

这帮人没打算把事情做绝,反而留了口子。收他,雷千月就安稳;护她,自己就得被写进单子里。好算盘,算盘珠子一个不落,连喘气都给人算上价。

他抬起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句。

“你们白纸坊收人,连威胁都做得这么公事公办,活该一辈子摸纸不摸钱。这样吧,我给你们换个算法。”

门外那人问。

“什么算法?”

陆星河把裂开的“名”字钱翻了个面,铜芯朝上,压在外行令边。

“收刀人写我,寄名者写她,这两笔我都认。可你得先把话写清楚,若我签了,雷千月是不是就能摘出去?”

门外静了片刻。

“能。”

“那就好办了。”

陆星河嘴角扯了一下,抬手把鞋尖往后一勾,整只布鞋直接脱了下来。

众人都没料到他来这一手,周老面手里的菜刀都偏了半寸。

陆星河赤着一只脚踩在车板上,脚底板被木刺扎得发麻。他把那只鞋提起来,顺手往白线上一甩。

白线没有断,反而顺着鞋帮绕成一圈,把整只鞋拖到了门缝边。

白纸坊那人终于露出一点急意。

“你做什么?”

陆星河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轻得很。

“验货。”

他抬脚在车板上一跺,借着那点力,把鞋底朝上掀给众人看。

鞋底内侧,早前沾着的黄符灰已经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灰壳,灰壳里还嵌着半个极细的“姜”字。

那是雷老先前蘸过的封令灰,落在鞋底时谁都没留意,偏偏现在露了出来。

雷老在榻上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把所有人的注意都拽了过去。

“问莲的封灰,落在他鞋上了。”

陆星河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想起刚才那半张黄符被铜针点着时,自己拿馒头去压火,鞋边正好蹭过符角。那点灰原来没丢,反而借着鞋底被他一路踩了过来。

这点旧灰,眼下正够用。

陆星河把鞋翻回来,鞋底对着门缝,把那只“名”字钱往鞋底灰壳上用力一按。

铜钱裂口里溢出的青铜芯立刻嵌进灰里,白纸线发出一声细响,线身上原先那两个名字跟着晃了晃,随后,第二行“雷千月”三个字慢慢淡了下去。

门外那人急声道。

“住手。”

“晚了。”

陆星河低头盯着鞋底,手指压得发白,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你们想拿寄名者做垫脚石,正巧,我这只鞋先踩过一回。鞋底沾的是封灰,脚上站的是我。你们要改单,先问问这块破布认不认。”

白纸线骤然绷直,顺着门缝往后抽,抽回去时带出一页薄薄的白纸。

纸面一翻,背面竟多出一行极小的字。

午时前,收刀人不到,纸契作废。

赵怀金眼睛一亮,算盘珠子在怀里噼啪拨了两下。

“废得好。废得妙。白纸坊这回亏大了。”

周老面咧了下嘴。

“老夫就说,先剁线,准没错。”

雷千月看着那行字,手指在令牌边缘收紧又松开。

“午时前,他们还会来。”

陆星河点头,没抬头,先把鞋抓回手里,往地上那张白纸上重重一踩。

白纸底下发出轻轻一声脆响,像有纸骨在断。

“来就来。反正单子已经歪了半边,想补回来,就得把写字的人也拎出来。”

门外那道声音再响起时,已经没了先前那份平整。

“陆星河,你别以为改了一页纸就能翻账。白纸坊要收的,从来不是一把刀。”

陆星河抬起头,看向门缝里那点越来越浓的白。

“那你们到底要收什么?”

门外安静了半息。

随后,那人一字一顿地道。

“收陆长生欠下的第三笔名债。”

铜棺里的男人手指一颤,棺盖边缘发出沉闷一响。

刀鞘里的陆长生也在同一刻骂出声。

“放他娘的纸屁,老子哪来的第三笔......”

话没骂完,白纸线突然从门缝里拱起,顺着地砖往铜棺边爬去。线头没去找陆星河,也没去找刀鞘,竟直直缠上了铜棺边那根褪色红绳。

红绳一紧,棺里那只手被拽得往前一偏。

纸线上,第二个名字自己浮了出来。

姜问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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