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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真名要过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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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笔轻轻搁下,语气比案上的灯还淡。

“签了,旧名入库,雷云堡的押条先压三刻。三刻内,没人动她的名。你要是不签,门外那辆雷云堡的车,今夜就会把这张条子原样拖走。”

雷千月听到这句,抬眼就看向门外。

陆星河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外头那辆雷云堡的车静得很,车帘压着雷纹铜扣,帘角却被夜风吹得微翘,车夫一动不动,像在等屋里先把价码谈好。人家连催都不催,越是这样,越说明后头藏着耐心十足的刀。

他把旧条拉到自己面前,没急着签,反倒问中年汉子。

“押三刻,谁定的。”

“规矩。”

“规矩写在哪儿。”

中年汉子抬手点了点册子封皮。

“写在这儿。”

陆星河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你们莲台司做事,真是省纸。什么都往这一本里塞,难怪门口风一吹,连香灰都能翻账。行,我签,不过要加一条。”

青衣女子抬起头。

“说。”

“斩渊一起验。刀鞘留在我手边,刀身放案上。你们若拿我的名做秤,那刀也得有份,别到时候只秤人,不秤刀,传出去让人笑。”

中年汉子目光落到他怀里那截刀鞘上,停了半息。

“刀里有灵。”

“它要是没灵,早被我当废铁卖了。”

“灵物入册,价翻三成。”

“你们真会做买卖。”

陆星河嘴上骂着,手却没松。他能看出这人对斩渊有兴趣,却还没到非拿不可的地步。也就是说,刀是筹码,不是必取。既然这样,他就能趁机把刀摆上秤,顺带看看莲台司到底能摸到什么层面。

“翻三成也行,先把这三成记到雷云堡头上。她的押条要是能压住三刻,我这刀陪你们过秤,也算给你们面子。”

雷千月斜了他一眼,没骂,只把短刃收回袖中。

“你拿我的名顶账,胆子不小。”

“胆子不大,夜里睡不着。”

陆星河回了她一句,转头把斩渊缓缓抽出刀鞘。

刀身刚离开鞘口半寸,屋里的红砂灯芯就自己跳了一下。刀刃锈迹斑斑,边沿却藏着一线旧黑,黑得发沉。中年汉子手里的笔尖跟着顿住,青衣女子也把呼吸压轻了些。

斩渊没有扑出去,也没有乱响,反倒安安静静立在案前,刀身微斜,像在等人喊它名字。

陆星河把刀平放在案上,刚松手,刀背就轻轻磕了一下木案。

咚。

中年汉子低头看着那道磕痕,笔尖终于落下。

“刀有名。”

“废话,没名我能背这么久?”

“名不在刀上,在你手上。”

陆星河心头一跳,面上却没显半分。

他听得出这话里有别的意思。莲台司这人不是在夸刀,是在借刀问人。若说先前验名只是验他这块牌子,那现在把斩渊摆上来,验的就是他和刀之间这层牵连。刀的名在他手上,说明这把刀不是路边捡来的残铁,背后另有旧账。

他正想着,案上的白九铜片忽然自己翻了个面。

铜片背面那行细字被灯光一照,竟慢慢显出来两个字。

归位。

陆星河的指尖在案沿一顿。

中年汉子也看见了,眼皮微抬。

“白九借名,姜问莲存名,陆星河代签,斩渊认人。今夜这四样,已经凑齐三样半。”

“半样是哪样。”

陆星河下意识问了一句。

中年汉子没立刻答,只把名牌重新压回木案,轻轻一按。

“你。”

陆星河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铜铃。

一下,紧跟着又一下。

那铃声不急,偏偏让案上的红砂灯芯往下一沉。雷千月立刻转身,短刃再次滑出半截。陆星河也抬了头,只见外头那辆雷云堡的车帘,被人从里头掀起一角,一只戴着黑线手套的手伸了出来,五指扣在雷纹铜扣上,轻轻一转。

门内的验名灯,灭了一盏。

中年汉子脸色没变,手里的册子却翻得飞快,翻到最后一页时,停在一行空白前。

那空白原本什么都没有,此刻却慢慢浮出几个字。

陆星河,真名待验。

陆星河盯着那几个字,后槽牙都没发力,舌尖却已经顶住了上颚。

他终于明白莲台司这场验票,根本不是为了放他进去。

有人先一步把门外那辆车的手伸了进来,抢着要验他的真名。

而那只戴着黑线手套的手,还在车帘边轻轻一压,像是在等屋里的人先开口。

中年汉子合上册子,声音比案上的旧纸还平。

“陆星河,门里那半页,今夜要补完。你要是认得自己,就把真名报上来。你要是不认得,外头那人,替你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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