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物理过户与空壳诈骗(2/2)
这根本就是个环环相扣的连环死局!
“老弟,上面要炸了!”
钱有德抱着脑袋在乱石堆里乱窜,眼看着一块门板大小的青铜砸在脚边。
“跳!”
陆星河跨过一堆碎冰,一把扛起靠在墙上动弹不得的雷千月。
“往哪跳啊!”
钱有德指着四周。青铜地面已经被牵引光束拆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
“那个黑洞!”
陆星河指着正前方。
刚才那口活棺材砸下来的地方,那个连接着天字号物流专线最深处的空间黑洞,还没有完全闭合。里面正往外呼呼冒着刺鼻的墨水味和腐臭味。
活棺材已经先一步滑进了黑洞边缘。
赵素贞那只涂着蔻丹的惨白手掌扒在棺材沿上,冲着陆星河招了招。
“星河,快点。娘这口棺材可不等人。”
“少废话!”
陆星河扛着雷千月,一脚踹在钱有德的屁股上,直接把这三百斤的肉球踢进了黑洞。
接着,他自己也纵身一跃,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他们跳进去的节点。
头顶那道代表着绝对毁灭的黑色光柱,轰然落下,彻底淹没了整个冷链仓库。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陆星河。
四周全是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那种感觉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化粪池,耳边全是各种凄厉的嚎叫、生锈门轴的摩擦声,还有算盘珠子疯狂拨动的撞击声。
这是退货道的底层物理管网。
这里面流淌的,全是这十七年来,裴天远和各方势力洗白那些太初活气时,产生的烂账、绝户账和死气。
雷千月死死抓着陆星河的衣角,断腿处的剧痛让她满头冷汗,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钱有德在人脑仁疼。
砰!
不知道在黑暗中滚了多久,陆星河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潮湿松软的泥地上。
他顾不上身上的骨头架子快要散架的痛楚,迅速翻身爬起,把雷千月放在旁边相对干净的一块石头上,斩渊刀直接横在胸前。
周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黄纸燃烧过后的纸灰味。
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到这是一条极其宽阔的地下隧道,隧道的顶部挂着一排排破破烂烂的红纸灯笼。灯笼里没有灯芯,燃烧的全是惨绿色的尸油蜡烛。
脚下的泥地里,铺满了厚厚一层被踩烂的纸钱,以及泛黄的旧账本。
“哎哟我的老腰......”
钱有德从一堆废纸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结果拍了一手的纸灰。
“老弟,这什么鬼地方?咱们这是被排到化粪池的哪个池子里了?”
陆星河没搭理他,眼神死死盯着隧道深处。
隧道两旁的土墙上,每隔十几步,就挖出一个半人高的神龛。神龛里供着的根本不是神像,而是一把把生锈的铁算盘。算盘
“三十里铺。”
雷千月靠在石头上,脸色苍白地看着地上的旧账本。
她随手捡起一本,翻开看了一眼,手指微微有些打颤。
“陆星河,这本子上的落款......是莲台司外井。”
她把账本翻到中间折了角的那一页。
“庚子年腊月初八,代父抱盆,烂账入库。”
雷千月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陆星河。
“这里就是十七年前,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最终汇总的终点站。”
陆星河皱起眉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厚厚的纸钱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口巨大的活棺材静静地停在隧道中央。
赵素贞没有说话,棺材里出奇的安静。连那层覆盖在阴沉木上的暗紫色肉瘤,都停止了起伏。
“娘?”
陆星河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握紧斩渊刀,一步步慢慢靠近活棺材。
棺材盖子半开着。陆星河用刀尖挑开盖子,探头看了一眼,后槽牙猛地咬紧。
棺材里是空的。
赵素贞不见了。
里面只有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和几张画着红叉的废旧当票。当票上面,用黑血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容器已进场,利息停更。”
“老弟......”
钱有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明显的哭腔,连带着那一身肥肉都在打哆嗦。
“你......你往前面看......”
陆星河猛地转头。
隧道正前方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九号灯。
他没有头。
脖子的断口处,齐刷刷地贴着一张物流签收单。签收单上用红笔画着一个大大的叉。
最要命的是,这无头人影的双手,死死抱着一口缺了半边沿的铜盆。
铜盆在泥地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在那无头人影的旁边。
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锦缎长袍的胖子。
胖子的脸色惨白,浑身湿透,衣服下摆不断地往下滴着散发墨臭味的黑水。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没有跳动的心脏,只有一把被完全搅碎的机巧算盘。
裴玉楼。
这个明明已经在沧澜广场被陆星河用账面逻辑彻底逼死,化作黑水消散的聚宝阁大少爷,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三十里铺的退货道里。
不,他不是活人。
他身上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纯粹到极点的账面执念。
裴玉楼那双完全没有焦距的眼睛慢慢转动,最终定格在陆星河的脸上。
他僵硬地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无头人影和那口铜盆。
“陆星河。”
裴玉楼开口了。声音空洞得像是在水缸里说话,带着回音。
“外井的代父抱盆死局,我已经用裴家物流网的最后一点权限,给你打包退回这三十里铺了。”
裴玉楼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死人还难看的笑。
“我这个物流商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现在,该你结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