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十八代都翻不了身(2/2)
“破烂玩意儿,也想收老子的账!”
陆星河右臂骨头上的金光大作,那是太初本源在受到绝境压迫后的自动护主反噬。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纹在铜盆底部出现。
紧接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轰!
整口铜盆彻底炸裂。里面的黑汤化作漫天黑雨,劈头盖脸地砸在四周的泥地上。
无头人影失去了铜盆的支撑,脖子上的退货签也同时燃尽。它像一堆失去骨架的烂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化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纸浆。
不远处的裴玉楼,在铜盆碎裂的瞬间,眼里的黑水彻底干涸。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整个身体已经像被风化的沙雕一样,扑簌簌地散落一地,最终只剩下一件浸透了黑水的锦缎长袍。
外井的代父抱盆死局,在这个断了网的地下管网里,被陆星河硬生生用蛮力和逻辑双重斩断。
陆星河拄着斩渊刀,单膝跪在满是纸钱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手腕处的皮肉被反震的死气剥离了大半,露出里面交织着暗金色太初代码和黑色魔气的指骨。
“你小子不要命了!”
魔尊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透着明显的虚弱。
“这盆里装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安匣散,是十七年前积压的绝户死气!你刚才那一刀,至少折了你三年阳寿!”
陆星河没力气回嘴。他甩了甩头,把灌进耳朵里的黑汤甩掉。
“老弟......你真把死局给劈开了......”
钱有德从石头缝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满地的狼藉,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靠在石头上的雷千月强撑着坐直身子。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堆碎裂的铜盆残骸。
“陆星河,别急着喘气。”
雷千月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冷意。
“你看那是什么。”
陆星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铜盆炸碎之后,里面的黑汤已经渗入了泥地里。但在那些残破的生铁碎片中间,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半个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生铁算盘。
以及一张被密封在油纸里的红色旧名帖。
陆星河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过去用刀尖把那张油纸挑开。
里面的红色名帖保存得极其完好,甚至连上面的朱砂字迹都没有丝毫褪色。
那是一张报生帖。
但上面的名字,不是陆长生,也不是陆星河。
上面用极其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三个字:
“雷平潮”
名帖的背面,盖着一个莲台司外井的血印,旁边还用黑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陆星河看着那个名字,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雷平潮。雷千月的亲生父亲,那个被封在午字刀匣里,号称欠了自己母亲半碗汤的雷家大爷。
他的报生帖,为什么会藏在外井代父抱盆的铜盆底?
如果这口盆是给陆长生催收烂账的,里面装的为什么是雷平潮的命格?
“十七年前......”
雷千月看着那张名帖,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石头,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十七年前,我爹失踪前,曾经去过一次白纸坊。他告诉雷平济,他要去查清楚那十万方太初活气到底洗到了谁的名下。”
雷千月抬起头,看着陆星河。
“陆星河,你爹当年借的这笔账,连带担保人......恐怕不止你一个。”
陆星河捏着名帖边缘,骨节突兀地顶着薄皮。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是在填陆长生挖的坑,但实际上,这个坑底下,埋着的是几方势力互相倾轧的无底洞。裴天远、陆长生、甚至雷家,全都在这盘棋里。
就在他准备开口问雷千月更多细节的时候。
前方那口一直静静停在隧道中央的活棺材,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
咔嚓!
活棺材厚重的阴沉木底板,从里面被什么东西硬生生踹出了一个大洞。
木屑飞溅。
棺材底下的那滩黑水顺着破洞流淌出来,在泥地上汇聚成一条细流,径直淌向隧道更深处的黑暗中。
“踏......踏......踏......”
极其沉闷的脚步声,踩着满地的旧纸钱,从活棺材后方的阴影里慢慢传出。
那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陆星河的心跳间隙上。
钱有德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连滚带爬地躲到陆星河身后。
陆星河重新握紧斩渊刀,将雷千月挡在侧后方。
阴影中的人慢慢走入了尸油蜡烛的惨绿光芒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黑色长袍。长袍的胸口位置,被硬生生扯开,露出里面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那窟窿周围没有血肉,全是密密麻麻、闪烁着暗银色光芒的数据代码。
最让陆星河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这个少年的脸。
眉眼、鼻梁、嘴角,甚至连左边眼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疤痕,都和陆星河长得一模一样!
就像是照镜子一样,一个完全由代码和烂账拼凑起来的陆星河,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少年停在距离陆星河不到十步的地方。
他歪着头,那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银色数据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星河。
“底层逻辑核对完毕。”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很清脆,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一台冰冷的机械。
他抬起手,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账单。
“太初法则原始底当权限执行者,零零零号容器,向您问好。”
少年把那张账单举在身前,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弧度,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陆星河,你把外井的代收端砸了。现在,这十万方太初活气的真本金,由我亲自来向你催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