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丰收时节话桑麻,月下柔情定江山(2/2)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一手稳稳地抱着儿子,腾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徐文君那因为赶路而显得有些微凉的手,柔声道:“走,我们回家说话。”
一家三口,在夕阳温暖余晖的照耀下,并肩走进了这座因为女主人的到来而即将焕发生机的府邸。
徐文君的到来,就像一阵和煦的春风,瞬间吹散了这座略显冷清和肃穆的府邸的沉闷气息,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她是个天性闲不住的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利落劲儿。安顿好简单的行李后,她便立刻挽起袖子,开始里里外外地收拾和打理起来。她先是把刘承业那堆满公文和书籍、显得有些杂乱的书房,重新仔细地整理了一遍,将散落在各处案几和书架上的书籍、文件,按照类别分门别类地归置整齐,擦拭掉上面的灰尘。随后,她又亲自下厨,凭着记忆,做了一桌刘承业最爱吃的、热气腾腾的饭菜。
傍晚,夕阳那柔和的金色光芒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整洁的餐厅里,照在一家三口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感到一种由衷的安宁和幸福。
古朴的餐桌上,摆着几样虽然简单、却异常精致的家常小菜。一盘用秋日新藕清炒的藕片,洁白脆嫩;一盘用黄河鲤鱼红烧而成的菜肴,色泽红亮,香气扑鼻;一碗炖了许久、撇去了浮油的鸡汤,清澈见底,香味醇厚;还有一小碟徐文君亲手腌制的酱菜,用来佐餐,最是爽口。
虽然比不上王府中的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包含着徐文君对丈夫的关心和爱护,都是刘承业最喜欢吃的味道。
“将军,你多吃点,这些日子肯定又没好好吃饭,人都瘦了一圈了。”徐文君不停地给刘承业夹菜,将他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眼中满是心疼。
刘承业笑了笑,也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小心地剔去鱼刺,放到她的碗里:“你也吃,别只顾着我。这一路上车马劳顿,又要照顾靖儿,辛苦你了。”
两人一边吃着这顿迟来的团圆饭,一边轻声细语地聊着家常。
徐文君说起承天府城里发生的那些有趣的小事:隔壁巷子里王屠户家的母狗,上个月生了一窝毛茸茸的小狗崽,可爱极了;街口开杂货铺的张婆婆,前几天又给儿子娶了一房媳妇,鞭炮放了半天;还有咱们的靖儿,已经学会含含糊糊地跟着王丞相(王朴)念百家姓了……
刘承业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温和而满足的微笑,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嘴。
这些听起来有些琐碎的家长里短,这些平凡人家的烟火气息,让他那颗在战场上习惯了紧绷和杀戮的心,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的安宁。
在战场上,他是那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少帅,是那个杀伐果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但在这个家里,在这对妻儿面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一个初为人父的父亲。
晚饭后,夜色渐浓。刘承业抱着已经有些困倦的儿子,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夜空中,繁星点点,如同无数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一轮皎洁的弯月,静静地挂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梢头,洒下淡淡的清辉。
小家伙已经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甜甜地睡着了。他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而平稳,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仿佛在梦里也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徐文君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轻轻地摇着一把蒲扇,为他驱赶着秋夜里偶尔出没的蚊虫,动作轻柔而熟练。
“将军,你说,这乱世纷纷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徐文君忽然抬起头,望着刘承业,轻声问道。月光映在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光芒。
刘承业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儿子,又抬头望了望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快了。”
“快了?”徐文君转过头,目光中带着询问。
“嗯。”刘承业点了点头,目光深邃而悠远,“现在,咱们大宋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元廷那帮人,就剩下一口气吊着了,全靠扩廓帖木儿那几根骨头撑着。等我们把新打下来的地盘都消化好了,把根基打得牢不可破了,明年开春,我就亲自挂帅,挥师北伐,一举推翻元朝,收复大都!”
“到那个时候,天下就真的太平了吗?”徐文君又问,她的问题很朴实,也很现实。
刘承业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天下太平不太平,不在于皇帝的宝座上坐着谁,也不在于换了什么年号。真正的太平,在于普天之下的老百姓,能不能都有一口安稳的饭吃,能不能有一件暖和的衣服穿,能不能在自家的屋檐下,安居乐业,不用再担心明天会死于战乱或者饥荒。我们要建立的,不应该只是一个改朝换代的朝廷,而是一个能让千千万万像我怀中靖儿这样的孩子,都能在一个和平、富足的环境里长大成人的天下。”
徐文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虽然是个女子,不太明白那些太过宏大的治国道理,但她能感受到丈夫话语中的那份真诚和沉重。她相信自己的丈夫,相信他正在做的是一件顶天立地的大事。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地靠在了刘承业的肩膀上,将头依偎着他,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柔声说道:“不管怎么样,不管以后的路有多难走,我和靖儿,都会一直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刘承业没有说话,只是将握着徐文君的那只手,又用力地握紧了几分,仿佛要将这份温暖和支持,永远地刻在自己的骨子里。
“好。”
夜风徐徐吹过,带来了院子里那株桂花树沁人心脾的甜香。满树金黄色的小花,在月色下如同细碎的黄金,香气馥郁,弥漫在整个院落之中。
刘承业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桂花香气的清凉空气,然后再次望向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他感觉自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信念。
这延续了数十年的乱世,终将由他来亲手终结。
他不仅要给自己的儿子刘靖,更要给这天底下千千万万无辜的百姓,开创出一个真正属于汉人的、充满希望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