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你也配替他选(1/2)
陆沉舟从罗满铺里出来时,街上刚下过雨。
他要去东篱买些药布,再问一间能清静练功的院子。谢晏的承气前法已经读过,自己只试通一小段收气,还不能凭几次练习说身体里所有外来的气都能分清。
巷口停着一辆窄车。车旁的人穿深色短衣,手握一柄宽刀,见他出来便站直。
段横。
陆沉舟在照骨院见过他;那时他跟宁澄一起来买气,没有与陆交手。
你追到灰渡了?
我给纪管事带路。段横向车上看了一眼,宁澄在渡内见过谢晏,又见你问留气。那日他直接找纪管事说过,纪管事随后动身,三天前从渡内乘船到灰渡,今日听见你回来,叫我带路。
宁澄在渡内亲自读过第七页,也当面问谢晏要回自己认出的一缕。陆沉舟与他在岔路分开时,宁澄说纪衡若问,会如实说;现在段横讲宁澄已告诉纪衡,陆还须听宁本人或对方当面说清,不能从一句转述认定他们讲了全部。
车帘掀开,一个男子走下来,袖口压着一枚青灰骨环。陆沉舟在照骨院听温稚提过纪衡,却是第一次见他本人。
我是纪衡。男子说,宁澄把你们在静修院说的话告诉我了。谢晏愿意给你看前法,你不肯走他的槽,打裂他的杖与槽,将书拿走。宁没在院里,后面的事是听谢晏说的。
宁澄有没有告诉你,他给谢晏送过一缕,事先不知道往后可能沿气被收?
说了。谢晏告诉他,若不按法走,不会自动送气;他不放心,亲自拿回了认出的那缕。
纪衡没有替谢晏否认书上写的内容,也没有说宁澄一定被抽过气。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陆沉舟身上:我另听人说,你在西坡时,纪长庚亲眼看过你的九窍。
谁说的?
冯澈。他当时在窑里,听见纪长庚问你要不要上山。你杀了秦淮章、断了炉上的管,也都是他亲见的。
陆沉舟记住这条路径。冯澈在西坡确实见过那些事;他知道陆的名字和九窍,却不知道人间石壁的位置。纪衡如果只从冯澈与宁澄处听到这些,不能由此知道许照住在哪里。
你听完,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去渡内。纪衡说,谢晏的前法来自纪长庚,后半他自己补,眼下缺一个能真正承住气的人。他要补完,我要稳定的气交炼器坊。你若能走通,他给你看后法,我也能给你一份足够修行的气。
我要看法,自己找。你们要我留下给谢晏试,我不去。
你不是想要照骨院的井?纪衡说,温稚欠我的钱到期还不上,主钥就归我。你若答应去,我可以把债减掉,让她按原样用井。
井是她的。你借了钱,到期按契收;我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替她答应,也不会替她拿井跟你换。
纪衡看了看罗满铺子的方向:你在这里住?
你要找我,我在这里。铺里的人跟这件事无关。
他不知道纪衡见没见过许照刚才在门前修架,也没有主动说出少年的名字。灰渡这条街是公开的,纪衡既然自己来了,不能当他看不见沿街的人;但他没有理由因此知道固定门的事。
段横的手仍放在刀柄上。他没有亲手接过陆沉舟的气,今日站在纪衡身旁,也没有先扑过去。
去渡口外说。陆沉舟道,这里有铺子。
纪衡笑了一下:你怕我打坏别人的桶?
我怕你今日要拿的人是我,最后却打到旁人身上。
他先往外走。纪衡叫段横留下看车,自己跟过去;两人走出东篱,来到河边一片废石地,离最近的人家有一段距离。段横没有跟来,站在巷口看车。
这里没人替你作证。纪衡说。
你刚才当着段横说过要我去试法。你若只想谈,我听完便走;若想留我,自己来。
纪衡将骨环从袖中取出。环约一掌宽,边缘有细刻的骨纹。他没有立即抛出,只问:你书读到哪里?
从头读到尾。前半的留气与寻气有完整路,后半谢晏自己写着未稳。
你能看明白?
看明白不等于练成。我练过自己收气的一段,没拿别人试。
纪衡的手指收紧。他看着陆沉舟,问:谢晏的前法,你当真只练收气,没练后面借气的路?
你若走通,能承住比现在厚得多的气。他说,到时候宁澄未必是你对手。
你先说,我能不能自己停。
谢晏会看着。
那就是他替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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