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你也配替他选(2/2)
骨环离手,没有砸向陆沉舟,而是斜斜落到河边。
细石被压得滚进水里。环贴住湿地,青灰色的气沿地面散开,一直漫到陆沉舟脚前。
谢晏说你从他槽里散掉一股,还想靠同一条路躲第二次。纪衡向前走,我不拿他的槽收你的气。
陆沉舟试着后退,脚底湿泥忽然一紧。环上的力没有追他手里的刀,而是贴住地面,顺着双腿压上来。他若继续往河边退,鞋底会陷得更深。
他拔刀砍向骨环,纪衡却立刻收环。刀落在空处,环移到另一边,地上的压势仍没有消失。
你要带活人走,我也知道。陆沉舟说。
所以你敢挨?
纪衡抬掌,气从上方压下。陆沉舟以筑基根基接住,第一掌比当初宁澄在灰渡逼他的力更厚;他腰背一沉,九窍骨身将压力向下分,脚却仍被地上的气拖住。
第二掌贴着肋侧打来。他没有甲,以刀背架住,受伤的左臂被余力震得发麻。纪衡这次没想把他的气引回槽里,只想压得他无法离开,再将人带走。
你自己的气能收,脚下的地呢?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先松开刀背上被纪衡追住的一小股清息,任它散进雨后的湿气里;这一股确实损失了,身体里的路却不再被对方牵着走。
他改变站姿,双脚一前一后,后脚踩到一块露出泥面的硬石。骨环沿地面追过去时,他没有继续退,反而借硬石蹬向前。
纪衡第三掌正从高处落下。陆沉舟将第五刃横在头顶,筑基清息先接住眼前的力;同一瞬间,他身体继续向前,肩头挨了掌风,旧伤疼得他吸了口气,人却已从对方压住的那片湿地里走出来。
纪衡立即换脚,掌力不再追背,而是压向陆沉舟腰间。陆沉舟近身时一贯倚重真甲,这回左臂空着,他没有拿手腕去挡,任掌风擦过衣侧,右手刀背直撞纪衡的前臂。
两股气碰在一起。纪衡修行更久,第一下便将刀推偏;陆沉舟也没停在原处,寒汀直飞,击向后方仍压着湿地的骨环。
剑尖不转弯,正面撞上环缘。纪衡抬手收环,却被陆沉舟贴身压住了这一只手;他若先顾环,另一只手便挡不住刀,若只顾陆沉舟,环上的气会在收回时与剑撞在一起。
他没有退,左掌继续压向陆沉舟胸前。陆沉舟不再让气沿刀背与他纠缠,而是直接放开刀柄,以九窍骨身迎着掌势向前一撞。
那一掌重重落在他肩胸。旧伤被震得发疼,他喉间泛起腥味;可他真实跨过了这一尺,右手握回刀时,纪衡的肘已被逼到身前。
刀锋划过纪衡右前臂。血立刻涌出来,纪衡手指一松,后退两步,另一手想接住骨环;寒汀却已从环侧收回,骨环落进河边浅水,压住湿地的气也跟着散了。
陆沉舟没有追着砍第二刀。他站稳,把第五刃重新握住,胸口每次呼吸都疼。
你的手还能治。他说,我不替谢晏走法,也不让你拿我的身体去换井。
纪衡捂着手臂,声音发紧:你敢伤我,照骨院的钥也别想拿。
那笔债是温稚的。她按契还,你照契交;她还不上,我再想办法。你不能拿这件事替我定去处。
纪衡弯腰捡回骨环。环没有被陆沉舟击碎,沾着泥水,能不能照旧运气,他此刻没试;手臂却被刀真实划开,须先找医师。
我会告诉谢晏,你已经练了前法。他说。
把我不肯走的那句也带上。
纪衡离开时脚步不快。他试图用地上的压力留住陆沉舟,自己却先受了刀伤;这不是他在照骨院门前叫人看见的比试,段横在巷口等车,也没亲见两人每一下。他能告诉别人的是自己真正做过、挨过的事。
他走到石地边,停了一下:纪长庚要的不是一卷书。他见过你的九窍,谢晏只拿到前半;若山里的人真正来找,你散掉一小股气,未必够。
你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只知道他要能承多路气的人。纪衡没再说下去,比谢晏知道得未必多。
陆沉舟没有从这句话补出纪长庚的完整计划。对方亲口承认自己也只知一部分;真相仍要找亲历或法的来源。
纪衡带段横离开,没有再到罗满铺门前。他若要换路或再找人,接下来要看自己的选择;今日他强留陆沉舟的意图没有得逞,手臂被刀划伤。
陆沉舟回药铺换药。左臂旧口裂开,胸肋被压得发疼,医师让他歇几日;他没有说新学的收气法已经能挡住所有追索,也没有把散掉的一小股气算回体内。
买完药布,他去罗满铺里告诉许照纪衡来过。少年听说对方停在巷口、问过陆住哪里,手里的锉刀停了一会儿。
我没告诉他你的名字,也没说石壁。陆沉舟说,他亲自见到这条街,以后你若继续住,要知道有人可能再来。
许照低头想了很久:我先和罗满商量,换一间靠后门的屋。你要去哪里,也告诉我。
我想回渡内,找谢晏问后半法,也问温稚的井。纪衡不拿我的身体换,她到期仍要还钱;我若想接井,得自己找办法。
先把伤养一日。许照说,你昨天才让我别急着上屋顶,今天自己又挨了一掌。
陆沉舟看着左臂的布,终于点头。自己正面挡住纪衡、逼他退走,是已经发生的事;但纪衡与谢晏仍在,照骨院的期限也不会为了他的伤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