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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决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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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收到里德尔送来的分阶段教学教材后,西弗勒斯彻底放缓了对伊索尔德的教导节奏。

里德尔整理的教案精准贴合霍格沃茨日常课业,将魔药、魔咒训练拆解到每日课余碎片时间,既不耽误正常上课,也无需再熬夜透支精力。

两人终于不必再连轴运转,能从容平衡学院课业与私下修行,作息渐渐回归正轨,西弗勒斯眼底的青黑慢慢淡去,连日来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不必再时刻紧绷着神经。

霍格沃茨,春风裹着晚樱的甜香,穿过城堡拱廊,拂过石墙上攀附的嫩绿藤蔓,连午后的阳光都变得格外温柔。

课业结束后,西弗勒斯避开礼堂与公共休息室的喧闹,独自沿着僻静的回廊漫步,他本想寻一处安静之地,翻看新拿到的维克斯家族魔药古籍,却在转角处,被骤然响起的激烈争执声,打断了脚步。

回廊尽头的阴影处,四个身影对峙着,气氛紧绷到极致,正是格兰芬多的莱姆斯·卢平、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以及彼得·佩迪鲁。

距离上次四人将伊索尔德推入黑湖、险些酿成惨剧,不过月余时间,彼时四人还形影不离,勾肩搭背地分享恶作剧的得意,如今却剑拔弩张,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亲密无间。

西弗勒斯脚步顿住,隐在廊柱之后,没有出声,只是冷眼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墨色眸底没有丝毫波澜,却也没有立刻离开。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莱姆斯·卢平。

他站在三人对面,平日里温和儒雅的面容,此刻布满了失望与愠怒,浅棕色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迁就,只剩冰冷的决绝。

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在身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校服袖口都被捏得皱起,周身透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的怒火,语气沉重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裂。

“我们到此为止吧。”

卢平的声音不算响亮,却清晰地落在三人耳中,也落在不远处西弗勒斯的耳里。

他抬眼,目光依次扫过面前的三个同伴,眼神里满是疲惫与难以掩饰的厌恶,积压了数月、甚至数年的隐忍,终于在此刻尽数倾吐。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做的只是少年人之间的玩闹,是格兰芬多式的热血与意气,可我错了。从你们把伊索尔德维里迪亚推下黑湖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变了。那不是恶作剧,是霸凌,是恶性伤人,是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水里挣扎,却还能笑得出来的恶毒!”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痛心,那日黑湖边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伊索尔德在冰冷的湖水里拼命扑腾,口鼻被湖水灌满,脸色从惨白到青紫,而他身边的两个挚友,却靠在树上肆意大笑,把一个少年的濒死,当作一场供他们取乐的表演。

每想一次,他心底的厌恶与自责就深一分,厌恶他们的恶毒,也厌恶自己当初的沉默与纵容。

“格兰芬多的校训是勇敢,是坚守正义,是保护弱小,不是恃强凌弱,不是把无辜之人的痛苦当作乐趣!我一次次劝你们收手,一次次替你们遮掩,一次次在你们闯祸后收拾烂摊子,可你们呢?变本加厉,把恶意当成随性,把伤人当成玩笑,把我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

卢平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压下翻涌的情绪,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我没有告诉邓布利多教授,没有揭发你们把人推入黑湖的所作所为,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也是我对我们这段友谊,最后的体面。以后,我不会再和你们同流合污,不会再纵容你们的任何恶行,我们分道扬镳,从此不再是朋友。”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这场争执的导火索。

詹姆·波特瞬间炸毛,他本就性格张扬、骄傲自负,出身纯血贵族波特家族,自幼被众星捧月,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指责,更从未被人当面提出决裂。

他猛地上前一步,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解与怒火,语气激动,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莱姆斯!你在发什么疯!不过是教训一个阴沉沉的斯莱特林而已,至于吗?不过是把他推下去玩闹一场,又没真的让他淹死,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要和我们绝交?”

詹姆抬手挥了挥,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他始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他眼里,所有斯莱特林都是伏地魔的追随者,都是阴险狡诈之辈,欺负一下根本无关紧要,哪怕是把人推下黑湖,也不过是一场过分了点的恶作剧,根本算不上什么恶性伤人。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就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斯莱特林,要和我们撕破脸?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些恶作剧有什么错?不过是玩闹,你何必这么上纲上线,装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小天狼星·布莱克紧随其后,神色比詹姆更加冷厉,满是不耐与愠怒。

他出身最古老的纯血布莱克家族,骨子里刻着纯血贵族的傲慢与张扬,性情桀骜不驯,行事肆意妄为,向来不在乎旁人的死活,更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小天狼星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嘲讽笑意,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对卢平“不识好歹”的不满,语气尖锐又凉薄:

“就是,莱姆斯,你未免也太矫情了。不过是对付一个家道中落的斯莱特林废物,值得你这么大动肝火?我们掏心掏肺跟你做朋友,天天护着你,你反倒反过来咬我们一口,要和我们绝交?我看你是被那些斯莱特林的阴招弄糊涂了脑子!”

他向来肆意妄为,不在乎规则,更不在乎他人感受,在他看来,卢平的决裂,完全是不可理喻的背叛,是对他们友谊的践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不服与愤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觉得卢平小题大做、背叛了他们之间的友谊。

彼得·佩迪鲁站在两人身侧,缩着脖子,身形瘦小,神色慌张又怯懦,一双小眼睛来回看着对峙的双方,急得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出身纯血佩迪鲁家族,却相貌普通、资质平庸、性格懦弱,在学院里时常被人轻视欺负,一直紧紧依靠着詹姆与小天狼星这两个家世显赫、实力强悍的纯血少爷,活在他们的羽翼之下,才得以安稳度日。

在他心里,詹姆和小天狼星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在霍格沃茨的保护伞。

看着两边激烈对峙,他下意识地想上前劝和,试图缓和气氛,他颤抖着往前挪了半步,声音细若蚊呐,几乎要被两人激动的话语淹没:

“别、别吵了……大家都是最好的朋友,有话好好说……詹姆,小天狼星,你们也别太激动,莱姆斯他只是一时生气……莱姆斯,你也消消气,他们不是故意要伤人的……”

可他的声音太小,太没底气,很快就被两人拔高的音量彻底盖了过去,根本没人在意他的劝和。

卢平听着两人毫无悔意的话,看着他们依旧傲慢不自知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期许彻底破碎,只剩下彻骨的失望与心寒。他摇了摇头,语气愈发冰冷,带着极致的厌恶:

“小题大做?玩闹?詹姆,小天狼星,你们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错了!那是一条人命!你们差点害死他!所谓的恶作剧,一旦越过底线,就是伤人,就是犯罪!我不会再和你们同流合污,这不是矫情,是我做人的底线!”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詹姆与小天狼星,两人被愤怒与骄傲冲昏了头脑,平日里的情谊被抛诸脑后,口不择言间,说出了最伤人、也最真实的心里话。

詹姆脸色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语气激动到完全失控,几乎是嘶吼着脱口而出:

“够了!莱姆斯,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就是个混血种!”

小天狼星也紧随其后,被决裂的愤怒冲昏了理智,语气刻薄而傲慢,字字诛心,狠狠戳向卢平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没错!我们是纯血贵族,愿意放下身段跟你一个混血做朋友,天天带着你玩,护着你不被人欺负,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你反倒在这里跟我们讲底线,讲正义,简直不知好歹!要不是我们愿意带着你,你以为你在霍格沃茨,能有立足之地?早就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这番话,语气激烈,带着纯血贵族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优越感,仿佛他们愿意和卢平做朋友,是对卢平天大的施舍,是卢平莫大的荣幸。

话音落下,整个回廊瞬间陷入死寂。

春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晚樱的甜香也变得冰冷刺骨,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让人窒息的尴尬与寒意。

莱姆斯·卢平浑身一僵,如同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得惨白,连一点血色都不剩,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白纸。

浅棕色的眼眸里,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铺天盖地的伤心、绝望与冰冷彻底淹没。

他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都没能止住身体的轻颤。

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自己是混血,知道自己和詹姆、小天狼星这些纯血贵族不一样,知道自己骨子里藏着难以启齿的自卑——不止是混血的身份,还有那个月圆之夜会变身的、见不得光的秘密。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迁就着他们,包容着他们的恶作剧,哪怕他们闯了天大的祸,他也会默默帮着收拾烂摊子,哪怕他们的所作所为越过了他的底线,他也一次次选择了退让。

他太珍惜这段友谊了,太怕失去这几个唯一不嫌弃他、愿意和他做朋友的人。

他以为,他们是真心把他当作平等的朋友,真心接纳他的一切。

可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看清,原来在他们心里,这段友谊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不过是两个高高在上的纯血少爷,一时兴起,给了一个混血小子一点施舍般的友谊,而他,还要感恩戴德,不能有半分不满,不能有半分自己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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