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决裂(2/2)
原来他一直珍视的、视若珍宝的友谊,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怜悯,是“给你面子”的恩赐。
那句“混血种”,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把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系的自尊,撕得粉碎。
眼眶瞬间就热了,酸涩的潮水疯狂往上涌,他却倔强地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那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一点点熄灭了,从最初的愤怒、失望,变成了彻骨的寒心,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浑身发冷,从指尖一直凉到心底,连呼吸都带着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质问,想怒骂,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极轻、极疲惫的苦笑。
原来这么多日子的相伴,这么久的友谊,终究抵不过一句刻在骨子里的“混血种”。
而詹姆·波特与小天狼星·布莱克,在说出这番话的瞬间,也猛地愣住了。
两人脸上的愤怒与激动,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与后悔。
他们只是被决裂的愤怒冲昏了头脑,被骨子里的骄傲与傲慢裹挟,口不择言,才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冷静下来的刹那,他们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过分、多么不该说的话。
他们是真心把卢平当作最好的朋友,从未真的因为他的混血身份而轻视他,平日里相处,也从未在意过身份差距。
可刚才气急之下,却偏偏挑了最伤人的话,戳中了卢平藏得最深的痛处。
看着卢平惨白的脸色、泛红的眼眶、眼底彻底熄灭的光,两人心底的悔意瞬间翻涌上来,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想道歉,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被骨子里的骄傲与纯血的面子死死堵了回去。
他们自幼养尊处优,骄傲自负,习惯了众星捧月,从来不会低头,不会道歉,更不会在争执中主动服软。
即便知道自己错了,即便满心后悔,也抹不开面子,放不下那份刻入骨髓的纯血骄傲,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卢平,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一旁的彼得·佩迪鲁,彻底吓傻了。
他本来还想劝和,可在听到詹姆和小天狼星说出“混血种”三个字时,瞬间闭上了嘴,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心里清楚,纯血与混血的差距,是魔法界无法逾越的鸿沟,他自己虽是纯血,却资质平庸、性格懦弱,根本不敢掺和到这种话题里。
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眼神躲闪,不敢看卢平惨白绝望的脸,更不敢看詹姆和小天狼星僵硬的神色。
他心里太清楚了,自己只能依靠詹姆和小天狼星,即便知道他们说错了话,他也不敢指责,不敢再劝和,只能保持沉默,小心翼翼地缩在一旁,生怕引火烧身。
他本性便是趋炎附势,习惯了依附强者,没有自己的主见,更没有勇气站出来主持公道。此刻的沉默,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他自保的方式。
回廊里,死寂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春风再次卷起晚樱的花瓣,落在四人脚边,久到阳光的角度都悄悄偏移。
卢平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冰冷的决绝取代,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只剩下彻底的释然与疏离。
他没有再指责,没有再质问,甚至没有再提那句伤人的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前三人一眼,这一眼,扫过了詹姆的慌乱,扫过了小天狼星的僵硬,扫过了彼得的怯懦,也扫过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珍视与付出,包含了所有的失望与彻底的决裂。
随后,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依旧挺直着脊背,一步步朝着回廊的另一端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一次回头,彻底走出了这段维系了许久的友谊,也彻底走出了这场自欺欺人的幻梦。
阳光洒在他孤单的背影上,却显得格外落寞,带着无尽的寒心与疲惫,渐渐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直到卢平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詹姆和小天狼星才缓缓垂下头,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眼底满是懊恼与后悔,却依旧不肯开口说一句道歉的话。
彼得依旧缩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空气里的压抑几乎要凝成实质。
隐在廊柱后的西弗勒斯,将这场争执、这场决裂,从头到尾尽收眼底,墨色眸底始终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波澜,更没有半分多余的同情。
直到回廊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心底漫起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
真是一场可笑至极的闹剧。
对于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他心底只剩下彻头彻尾的鄙夷。
这两个顶着纯血贵族名头的少爷,空有格兰芬多的身份,却把恃强凌弱当作勇气,把恶意伤人当作玩闹,骨子里的傲慢与恶毒,和那些他们口中鄙夷的食死徒,没有半分区别。
他们口口声声说着斯莱特林阴险狡诈,可自己做的事,却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甚至在被戳穿恶行后,能用最伤人的身份偏见,去攻击自己最好的朋友,卑劣又可笑。
至于彼得·佩迪鲁,西弗勒斯更是连半分眼神都懒得给。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懦夫,依附强者而生,没有自己的底线,没有自己的骨气,像只缩在壳里的老鼠,只会在安全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永远成不了气候,也永远只会跟着强者的脚步,随风倒戈。
而对于莱姆斯·卢平,西弗勒斯的心思,却难得的复杂了几分。
他不会同情卢平,更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好感。在他看来,卢平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可怜,却也可悲。
他明明厌恶那些霸凌与恶行,明明有自己的底线,却一次次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纵容,眼睁睁看着伊索尔德被推入黑湖,看着悲剧发生,直到一切无法挽回,才想着要决裂,要抽身,太晚了。
他的善良,从来都带着懦弱;他的底线,从来都只在事后才想起坚守。他用一次次的退让,换来了所谓的友谊,最终也被这份他视若珍宝的友谊,刺得遍体鳞伤,不过是自食恶果。
可西弗勒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格兰芬多的狼人少年,终究是守住了最后的底线。他没有像另外三个人一样,把恶意当作理所当然,没有彻底泯灭良知,甚至在最后关头,跳下去救了伊索尔德的命。
比起詹姆和小天狼星的毫无悔意,比起彼得的懦弱依附,卢平至少还有着最基本的善恶观,还有着不肯彻底沉沦的底线。
只是这份底线,来得太迟,也太无力了。
西弗勒斯冷嗤一声,收回了纷乱的思绪,刚要转身离开,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让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是魔药课上的场景,还有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甚至是麦格教授的变形课。
他突然想起,入学这几个月来,莱姆斯·卢平每个月,都固定有一两天会请假缺席课程。每次请假回来,都会变得极度虚弱,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整个人瘦了一圈,连走路都有些发飘。
魔药课上,连最基础的药材切刀,他都握不稳,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熬煮最简单的疥疮药水,都会频频出错。
起初西弗勒斯只当他是格兰芬多的人搞恶作剧受了伤,或是本就体质孱弱,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此刻想起,那些请假的日子,似乎都精准地卡在月圆前后,而他回来后的虚弱状态,也绝非普通的生病受伤能解释。
西弗勒斯的眉峰微微蹙起,墨色眸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疑惑。
不对劲。
一个一年级的学生,怎么会每个月固定在月圆前后生病虚弱?怎么会虚弱到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
可这份疑惑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就被他随手抛开了。
他对格兰芬多的闲事没有半分兴趣,更不想去探究一个与他无关之人的秘密。
管他是生了怪病,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隐情,都和他西弗勒斯·普林斯没有半分关系。
西弗勒斯最后瞥了一眼依旧僵在原地的三人,冷着脸转身,沿着僻静的回廊,缓步离开。
晚樱的香气再次拂过,却带不走回廊里残留的寒意,也抹不去那句伤人至深的刻薄之语,更没有在西弗勒斯的心里,留下半分多余的波澜。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今晚的魔药教学,该教伊索尔德基础解毒剂的改良配方了。
至于格兰芬多四人组的决裂闹剧,不过是他午后散步时,一场不值一提的插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