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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生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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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尔庄园的深秋,总是比霍格沃茨更添几分静谧。

黑色的铁艺大门在马车驶近时无声滑开,两匹神骏的天马踏着无声的脚步,稳稳停在了庄园主楼的雕花台阶前。

车夫刚要躬身开车门,车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西弗勒斯几乎是跳下了马车,墨绿色的巫师袍被风掀起一角,脚步又快又沉,踩着大理石台阶径直冲进了主楼。

庄园里的家养小精灵看到他,都纷纷躬身行礼,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谁都知道,这位普林斯先生是黑魔王从蜘蛛尾巷亲自带回来、一手养大的孩子,是庄园里真正的另一位主人。

此刻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黑眸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快要溢出来的焦急与戾气。

他太熟悉这座庄园了。从记事起,这里就是他的家。从主楼大厅到二楼的书房,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沿途的家养小精灵看到他闯过来,纷纷侧身让开道路,没人敢拦,更没人敢像往常一样先去书房通报——整个庄园谁都知道,就算这位小少爷掀了这座庄园,黑魔王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西弗勒斯停在了厚重的黑木书房门前,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里德尔冷硬低沉的声音,正对着下属下达指令,带着黑魔王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威压。

他连呼吸都没平复,抬手就狠狠推开了书房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瞬间打断了书房里的会议。

偌大的书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长桌两侧坐着的食死徒们齐刷刷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手里的羊皮纸都忘了放下。

卡罗兄妹握着魔杖的手猛地一顿,埃弗里嘴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也皱起了眉,随即又了然地舒展开,识趣地闭上了嘴。

整个英国巫师界,敢不经过通报、直接踹开黑魔王书房大门的,也就只有西弗勒斯·普林斯这一个人了。

主位上的里德尔也愣住了。

他原本正靠在宽大的黑木座椅里,指尖夹着羽毛笔,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戾与威压,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处理公务的漠然。

可在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眼里的冷硬瞬间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震惊,握着羽毛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水滴在了羊皮纸上,晕开了一大片墨迹。

他怎么回来了?

不是应该在霍格沃茨上课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庄园里?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胸膛因为一路疾走微微起伏,黑眸死死地锁在主位上的里德尔身上,怒火在眼底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得清清楚楚。

里德尔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乌青,显然是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原本饱满的唇瓣也干裂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圈,连下颌线都锋利得硌人。

他面前的书桌上,文件堆积得像小山一样,几乎要把人埋进去,桌角摆着的餐盘里,牛排和浓汤早就冷透了,一口都没动过,旁边还放着喝了一半的、早就凉透了的黑咖啡。

和纳吉尼在双面镜里哭诉的样子分毫不差,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西弗勒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气,怒火瞬间冲到了头顶,指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里德尔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生物意义上的)

从他9岁起,就是里德尔把他从蜘蛛尾巷那个阴冷潮湿的房子里带出来,给了他一个家,教他魔法,教他魔药,护着他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在他心里,里德尔是父亲,是师长,是他这辈子最在意、最不能失去的人。

他可以忍受霍格沃茨里波特那群人的挑衅,可以忍受纯血子弟背地里的非议,却唯独不能忍受里德尔糟践自己的身体。

里德尔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笔,周身的冷戾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想掩去眼底的疲惫,对着门口的少年张开嘴,刚想喊他的名字,就被西弗勒斯淬了冰的声音打断了。

“都滚出去。”

西弗勒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食死徒们,黑眸里的寒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没人敢反驳,甚至没人敢多停留一秒。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里德尔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脚步放得极轻,鱼贯而出地退出了书房,连掉在地上的羊皮纸都不敢回头捡。

阿布拉克萨斯走在最后,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把偌大的空间,留给了这两个人。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西弗勒斯越来越沉的呼吸声。

里德尔从座椅上站起身,刚想往前走两步,就被西弗勒斯一声怒喝钉在了原地。

“站在那别动!”

西弗勒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是气的。

他一步步朝着里德尔走过去,每走一步,周身的怒火就盛一分,黑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脸颊因为情绪激动涨得通红,指尖抖得更厉害了。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出里德尔的全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淬了毒的犀利,“我是不是该给你鼓个掌?啊?”

“我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别熬到半夜,别把自己的身体当铁打的。你答应得比谁都好听,转头就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是吧?”

西弗勒斯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抬眼死死地盯着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里德尔烧穿,“会议从早开到晚,文件堆得比人都高,饭一口不吃,觉一宿一宿不睡,你是觉得自己活太久了,命太硬了?”

里德尔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看着西弗勒斯气得通红的眼眶,和抖个不停的指尖,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心虚。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碰一碰西弗勒斯的脸,却被西弗勒斯狠狠一巴掌拍开了。

“别碰我!”西弗勒斯的声音更凶了,指着他桌角冷透的餐盘,毒舌的话一句接一句,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怎么?黑魔王的位置坐久了,连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都忘了?”

“你教我的时候说过,魔法的根基是身体,是灵魂,你自己倒好,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被他用更凌厉的毒舌盖了过去,

“纳吉尼跟我说你差点摔倒,说你夜里疼得睡不着,我在霍格沃茨,什么都不知道,你倒好,还在这里硬撑着,连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

“我熬了无数个夜晚,照着你教我的古籍,给你改良灵魂安抚剂,给你研究缓和怨气反噬的配方,不是让你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的!”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红得更厉害了,“我跟你说过什么?要是身体不舒服,立刻用双面镜告诉我,别自己硬扛着。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汤姆·里德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是不是觉得我远在霍格沃茨,就管不了你了?”

西弗勒斯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犀利又尖锐,每一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可每一个字里,都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担心和害怕。

他从小被里德尔护在羽翼下长大,性子本就冷硬别扭,从来不会说什么温柔的软话,所有的关心和在意,都裹在最锋利的毒舌里,生怕被人看穿心底的柔软。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他见过里德尔因为灵魂反噬疼得冷汗直流的样子,见过他夜里因为灵魂碎片的怨气睡不着,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的样子。

他拼了命地学魔药,熬制那些能安抚灵魂的药剂,就是想让里德尔少受点苦,可他心心念念护着的人,却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里德尔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他猩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锁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气得通红的脸颊,看着他抖个不停的指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翻涌的怒火里,藏不住的心疼。

心虚是真的。

他确实没听西弗勒斯的话,确实熬了好几个通宵,确实在灵魂反噬的时候硬撑着没说,确实把西弗勒斯临走前的叮嘱全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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