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生气(2/2)
他怕西弗勒斯在霍格沃茨分心,怕他担心,更怕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可更多的,是一种他两辈子都从未体会过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漫过了他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前世,他从麻瓜孤儿院的孤儿,一步步爬到黑魔王的位置,一辈子都在算计,在争斗,在防备。
所有人都怕他,敬他,想从他这里得到权力和利益,就连眼前这个少年,前世也永远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他“主人”,眼神里永远带着敬畏和疏离,直到死在他的手里。
他到死,都是孤身一人,灵魂四分五裂,连一点温暖都没抓住。
而现在,西弗勒斯为了他,不顾霍格沃茨的校规,千里迢迢从苏格兰跑回伦敦,闯他的书房,骂他,数落他,所有的尖锐和怒火,全都是因为在乎他。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是他两辈子都求而不得的奢望。
里德尔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少年,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关心,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甜蜜,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弯了起来。
他笑了。
不是对着下属那种冰冷的、带着威压的假笑,也不是平日里对着西弗勒斯那种温柔的浅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的、连眼角都弯起来的笑。
猩红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和纵容,只映着西弗勒斯一个人的身影。
这一笑,直接把西弗勒斯给气炸了。
他在这里急得要死,担心得整夜没睡,怕他灵魂反噬出意外,怕他熬坏了身体,结果他倒好,被骂了一顿,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还笑?!”西弗勒斯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气得差点跳起来,指尖狠狠戳了戳里德尔的胸口,
“汤姆·里德尔!我在这里跟你说正事!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玩?!”
“我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糟践自己的身体,灵魂反噬了硬扛着,饭不吃觉不睡,你还有脸笑?!”
西弗勒斯气得脸更红了,眼眶里的水汽都快憋不住了,却还是硬撑着,用最犀利的毒舌掩盖自己的心疼,“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脑子被黑魔法糊住了!我就不应该管你!”
里德尔立刻收了笑,看着他快要气哭的样子,心里瞬间慌了,连忙伸手想抱住他,放软了声音哄着:
“西弗,别气了,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硬撑着,不该不按时吃饭睡觉,都是我的错,你别气坏了身体,嗯?”
“少来这套!”西弗勒斯一把推开他,却没用力,转身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五个水晶瓶,狠狠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五瓶魔药在灯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澄澈透亮,全是他照着里德尔教他的魔药知识,熬了无数个夜晚,一点点调整配比改良出来的。
“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些魔药全喝了!”西弗勒斯抱着胳膊,黑眸死死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一瓶都不许剩!敢剩一滴,我现在就转身回霍格沃茨,再也不管你了!”
五瓶魔药,一瓶灵魂安抚剂,一瓶怨气缓和剂,一瓶强效温补魔药,一瓶养胃药剂,还有一瓶加了少量安神成分的助眠药剂。每一瓶,都是他对着里德尔的身体状况,熬了一遍又一遍,才最终定下来的配方。
里德尔看着桌上的五瓶魔药,又看了看西弗勒斯气鼓鼓的脸,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他连忙拿起最前面的一瓶,拔开瓶塞,想都没想就仰头喝了下去。
魔药入口带着淡淡的苦涩,还有一丝他特意教给西弗勒斯的、用甘草中和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温和的暖意瞬间散开,抚平了灵魂深处隐隐的刺痛,连熬了几夜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他一瓶接一瓶,乖乖地把五瓶魔药全喝了下去,一滴都没剩。
哪怕最后那瓶助眠药剂带着浓重的药苦味,他也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完了还对着西弗勒斯晃了晃空瓶子,像个认错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都喝完了,西弗,别气了,好不好?”
西弗勒斯看着他乖乖喝完了所有魔药,心里的怒火终于散了几分,却依旧板着脸,没给他好脸色。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家养小精灵米皮躬身站在门口,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去厨房,准备温热好消化的食物,白粥,蒸蛋,清淡的小菜,五分钟之内送到卧室来。”西弗勒斯的声音冷硬,却条理清晰,“再准备一套干净的睡衣,放好热水,要温热的,不能烫。”
“是,小主人,立刻就办!”米皮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厨房,生怕慢了一步,惹得这位小少爷不快。
西弗勒斯转过身,依旧板着脸,对着里德尔抬了抬下巴,毒舌依旧:“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请你?去卧室,等着吃饭。”
里德尔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连忙听话地往前走,还不忘伸手扶着西弗勒斯的胳膊,怕他走得急摔了。
西弗勒斯没甩开他的手,只是哼了一声,任由他牵着,往隔壁的卧室走去。
五分钟不到,米皮就带着几个家养小精灵,把温热的食物送了过来,满满一桌子,全是清淡好消化的,还有里德尔平日里爱吃的几样小菜。
热水也已经放好了,睡衣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连卧室里的壁炉都烧得暖融融的,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西弗勒斯拉着里德尔在餐桌边坐下,把一碗熬得软糯的白粥推到他面前,勺子也摆好了,依旧是那副硬邦邦的语气:“都吃了,一口不许剩。要是再敢剩下,我就把你书房里的文件全烧了,让你开不成会。”
“好,都听你的。”里德尔低笑一声,拿起勺子,乖乖地喝起了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连日来的寒凉,也熨帖了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他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看着他依旧板着脸,却时不时抬眼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一碗粥喝完,小菜也吃了大半,里德尔的胃里暖烘烘的,脸色也好看了几分。西弗勒斯熬的魔药本就起了效果,加上温热的食物入腹,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尤其是那瓶助眠药剂,药效渐渐发作,他的眼皮都开始发沉了。
西弗勒斯看着他眼底的困意,站起身,拉着他往床边走:“吃饱了就去洗澡,然后睡觉。我就在这里守着,别想偷偷溜回书房。”
“好,不溜。”里德尔乖得不像话,任由他拉着,走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里德尔换上了柔软的丝绸睡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水汽,眼底的困意更浓了,脚步都有些发飘。
西弗勒斯看着他,没好气地拿过毛巾,拉着他坐在床边,一点点给他擦干了头发,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格外小心,没扯到他半根头发。
擦完头发,西弗勒斯一把掀开被子,推着他躺了进去,给他盖好了被子,掖好了被角,像在照顾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睡觉。”西弗勒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黑眸看着他,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敢偷偷起来,我就给你灌一瓶强效安神剂,让你睡一天一夜。”
里德尔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少年,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药效彻底发作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却舍不得闭眼,只想多看西弗勒斯几眼。
“西弗。”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困意的沙哑,“你也上来睡,椅子不舒服。”
“少废话,赶紧睡你的。”西弗勒斯皱了皱眉,却没动,只是拍了拍被子,“再说话,我就把你所有的文件都锁起来,让你半个月都碰不到。”
里德尔低笑一声,没再说话,却依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直到困意彻底淹没了他,眼皮越来越沉,才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彻底睡熟了。
西弗勒斯看着他睡熟的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下浓重的乌青,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缓缓垮了下来。
他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碰了碰里德尔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
心底的怒火早已散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目光始终落在里德尔的脸上,没有半分离开。壁炉里的火静静燃烧,暖融融的光铺满了整间卧室,窗外的深秋晚风轻轻吹过,却吹不散卧室里满溢的温柔。
他赶回来了。
他会守着他,把他受损的灵魂,一点点养回来。
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硬撑着,再也不会让他孤身一人,面对那些黑暗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