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柒拾肆·这个世界过分嘈杂（下）（1/2）

西多妮跟着普罗斯佩拐进了一条窄巷，宽度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巷子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几扇木门，漆面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

这反而不像是奥涅尔佛的地方，在这样一个洁白的城市，在这样一个高度统一的城市之中，怎么会出现这样子的东西？但她确实看见了，其中一扇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几个字，西多妮凑近才看清。

“骑士之眠”。

“这个名字……”西多妮迟疑了一下，“在这个时代……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在这一个骑士会被称为骑士团余孽的国家，在这个国家最重要的城市之一，直接将一家旅店的名字和骑士挂钩，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应该有的行为。

普罗斯佩没有回答，她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前厅，地面铺着深色的木板，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右侧是一张简单的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正低头翻看一本厚厚的账簿。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在普罗斯佩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向西多妮，最后落回到普罗斯佩身上。

“普罗斯佩。”她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嗓子里塞了砂纸，“是你。”

“是我。”普罗斯佩说。

西多妮愣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普罗斯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精致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模样。

“这位是？”老人的目光又移向西多妮。

“西多妮。”普罗斯佩说，“住一晚，可能，两晚。”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普罗斯佩停顿了一下。

“桥什么时候开？”普罗斯佩又问道。

“后天。”老人说。

老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从柜台，然后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把。

“楼上左手边，第二间和第三间，第二间的床大一点，你们自己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最近这边也不太平静，审判庭的出行出了点岔子，就昨天的事情，你注意点，别在这里给我找麻烦。”

“够了。”普罗斯佩拿起钥匙，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

西多妮朝老人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跟上去。

楼梯也是木制的，比前厅的地板磨损得更厉害，中间的部分被踩得微微凹陷，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里面燃烧的不是肉烛，只是正常的火焰，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柔和，但照不了太远。

“你认识她很久了吗？”西多妮压低声音问。

“嗯。”普罗斯佩说。

“她也是……和你一样的人吗？”

普罗斯佩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短到西多妮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一样。”她说，“她是，退休，的人。”

退休——这个词汇出现在普罗斯佩的口中听起来还是有些奇怪，西多妮也没有多问，二楼走廊的尽头是左手边第二间和第三间。普罗斯佩把第二间的钥匙递给她，自己拿着第三间的钥匙，在进入到房间之前，普罗斯佩停了一下。

“不要，在晚上，出去。”

“呃……为什么？”西多妮问。

“晚上，不适合，我们，这种人。”

门关上了。

西多妮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

她推开了第二间的门。

说实话，这个房间比她想象中要大一些，虽然陈设依旧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有一个木质衣架，这个房间的窗户朝着巷子的方向，还能够看见刚才的那点植物，玻璃不算干净，但至少能看见外面，这大概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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