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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章 血煞缠桃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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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华光门并非赶尽杀绝的门派,若有妖族能真心悔过、立誓向善,肯协助华光门弟子外出降妖伏魔以功抵过,华光门也会将塔中的妖族放出。当然,放归并不意味着全然信任,华光门会定期派遣弟子暗中观察这些妖的动向,若有再犯,便重新收回塔中,绝不姑息。

春桃为了报仇,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凡人的性命。

那些罪人的后代,有罪的、无辜的,她都一并收了。

数百年积攒下来的血债一层一层叠上去,她周身缠绕的血煞之气虽不能和那些动辄屠城灭国的嗜杀大能相提并论,却也浓烈得让徐白在收她入塔时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那煞气在她身上缠得极深,几乎已与她这具桃木之躯融在了一处,分不开,剥不掉,像是从树根里长出来的,与她的妖力、她的怨毒、她数百年不曾熄灭的恨意纠缠在一起,早已不是能被轻易净化的东西。

故此,春桃被关进了七星玲珑塔的第五层。

那里幽暗无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得令人窒息的死寂,偶尔从深处传来几声嘶哑的嘶吼或低沉的呜咽,随即又被厚重的石壁吞没。

关在第五层的妖,无一不是嗜杀成性的存在,个个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有的是被逼上绝路的亡命之徒,有的是天性凶残的食人恶妖,有的已被塔中刑罚磨去了大半修为,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有的仍在日复一日地挣扎嘶吼,用残存的妖力撞击塔壁,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停下。

塔门在春桃身后缓缓合上,沉重的声响在第五层的幽暗中回荡了很久,像是把这世间所有的光都关在了门外。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慢慢走到角落里坐下,把脸埋进膝间。

她想,她还没有报完仇,李求还在外头等她,她不能死在这里。

李求那边,先是花了好一段时日,才查到抓走春桃的人叫徐白,以及徐白所在的门派——华光门。

他不过一介散修,无门无路,修为低微,要打听这些消息并不容易。可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那股不肯认命的倔劲。

那些年他与春桃走南闯北,在散修聚集的集市上也结识了几个能说上话的人,东拼西凑,辗转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终于将这条线索捋了出来。

在得知徐白是华光门的弟子后,李求满脑子想的只剩下一件事:如何毁掉华光门,救出春桃。

他没有去想这件事有多难,没有去想一个散修和一个宗门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那差距不是几阶修为的落差,是蚍蜉与巨树、滴水与江海的区别。

可他知道,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春桃在里头。

那座山门里关着他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便是天堑,他也要跨过去。

不过他也清楚地知道,单靠自己一个人,是绝对撼动不了华光门的。

莫说他一个散修,便是修为再高上几阶的修士,也不敢轻易与一个宗门为敌。他有恨,有命,有一腔不怕死的决心,可这些东西在宗门的护山大阵面前,连一声闷响都砸不出来。他需要借力。

华光门在人族这边,尤其是在凡人眼中,形象确实极为正派。

他们收钱除妖,却从不贪图钱财,只拿那些银两去接济孤寡老幼、修桥铺路,千百年来在凡间积攒的口碑比任何宗门都要厚实。

凡人们提起华光门,想到的是那些替他们赶走妖邪、保一方平安的仙师,是每逢荒年便在山门外施粥、每逢寒冬便给穷苦人家送衣的善人、恩人。

可于妖族这边,华光门便是十恶不赦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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