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雷德企图招揽（1/2）
霜树城一战结束后，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前线的狼族驻防营地中，军帐里的灯火彻夜未熄。传令兵把战报从霜树城一路送到这座位于帝国北境咽喉的要塞。
帐篷外面，裹着厚重毛皮的狼族哨兵在暴风雪中站得像一根根钉子；帐篷里面，几个高级军官围着一张摊开的羊皮地图，面色凝重。
栖息在古代迷宫最深层区域、称得上魔物中恐怖传说的冰霜巨龙突然出现在霜树城上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震撼了。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后续——城市在几乎毫无防备的状态下遭受冰龙的袭击，城墙崩塌、街区化为废墟，但最终，由于一名赶来的白虎佣兵，冰龙被“讨伐”了。
呃，虽然后来又出现了吹笛的鹿兽人什么的，细节传得乱七八糟。有说那头鹿是德鲁伊长老的，有说是森林之灵化身的，还有说他是当年封印冰龙的上古贤者活到了现在，总之很复杂，连写战报的书记官都写不下去了，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详情有待进一步核实”。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那个白虎佣兵的帮助，霜树城现在恐怕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
“确定吗？冰龙是在山谷中被召唤出来的。”
血狼卢坎的声音不高，但压得很沉。他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一双狼眼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光。
作为狼族驻防前线的最高指挥官，他的名字在边境就是一面旗帜，血狼的绰号不是白叫的，他不久前才追杀了整队人族骑兵，回来的时候铠甲上的血结成了冰。
“是的。从唯一还活着的人类俘虏的证词来看，应该不会有错。”副官指着地图上标记出来的位置，手指点在霜树城以北的一道山谷处，“据说是某人启动的召唤魔术所造成的。俘虏交代说，他们提前三天在那里布置了仪式场地，用了一整套刻印好的魔法阵盘，还有专门运送魔石的辎重队。”
卢坎咬牙切齿。“那么，冰龙的出现果然是人类所为？之前的历史中还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毕竟区区人类的精神力，要控制冰龙实在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常识。操控晶兽那种没有自主意识的低级魔物还好说，冰霜巨龙可是活了数千年的龙种的精神力之强，按理说足以碾碎任何试图侵入它意识的凡人心智。
副官点头道：“恐怕是。召唤魔术的发动，推测是来自擅长这方面的天才级高手，而且应该是用了精灵族的东西。”
他翻开另一份文件，是霜树城那边送来的现场勘查记录，“根据霜树城那边的调查，仪式上使用了极高纯度的魔石。在旧城区地下圣堂的废墟中找到了法阵的残骸，上面的魔石碎片纯度高达九成以上，那是市售品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超规格品。人类世界的炼金术达不到这个水准。”
参谋长接过话头，从桌上的证物袋里取出一枚红紫色的宝石碎片，放在烛光下。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在光线的折射下，内部流动着某种暗沉的、仿佛活物般的纹路。
“这样啊。看上去和暗精灵的有点像，但也没准是人类世界私下里一些古代魔女留下的遗物。暗精灵的魔石以紫红色为特征，可这个碎片的切割工艺又带着矮人特有的棱角，你看这个切面，八棱锥，典型的矮人工匠手法。”
卢坎拿起碎片端详了一会儿，又放回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召唤魔术是极为高度的技术。需要由高位魔导师刻印的精密魔法阵，加上高纯度的魔石作为能量核心，两个条件缺一不可。要封印威胁度特灾害级的冰龙的意识再加以控制，需要的魔石等级更高。
那可不是一般资产家能用金钱买到的东西。”卢坎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的每一个人。
“能够准备这一切的人，自然有限。整个大陆上，能同时搞到精灵级魔石和顶尖召唤术式的人才，一只手数得过来。”
“不过，”参谋长又开口了，“从魔石上残留的魔法纹痕迹来看，出处恐怕不是教国。光明教庭虽然是这次袭击的执行者，但魔石不是他们的手笔。
据对比分析，这枚碎片上的魔力残留和之前战场上缴获的那些魔导大炮的魔石非常相似。”
“矮人吗？”卢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切，这些家伙。”卢坎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之前在别的战场上就出现了魔族佣兵之类的报告，现在又是矮人的魔石出现在光明教庭的召唤法阵里。这帮家伙，只要给钱什么都卖，根本不管买家拿去做大炮还是拿去炸城池。”
不过目前兽人帝国又和矮人族签了互不侵犯条约，至少和平已经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了，现在更不可能借囗开战，让他们和人类联军合兵一处。
毕竟现实打仗可是是热血上头杀杀杀的。
听了报告后，兽人将领们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望着桌上那枚红紫色的魔石碎片，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帐外的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帐篷的布帘猎猎作响。
这场戏设计得倒是精彩。冰龙苏醒、晶兽围城、地脉引爆，每一步都踩在前线的命门上。
想让兽人军分身乏术。
光明教庭在明处充当打手，但提供魔石的是矮人，召唤术式可能来自精灵族的分支，还有魔族佣兵在别的战场上搅局。这些势力平时各怀鬼胎，甚至互相敌对，此刻却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共同对准了兽人帝国。
这场戏设计得倒是精彩，只是不知道是谁在等着看戏。
卢坎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但他是带兵的人。带兵的人最怕的不是敌人强，而是看不清敌人的全貌。
现在的局面就像暴风雪中行军，明知周围有埋伏，却看不清伏兵的位置和数量。
“先报告给金狮城和虎族那边吧。”
副官犹豫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不过话说回来，放任那个佣兵没问题吗？我知道你一直看不惯斯诺，但这可不是小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卢坎抬起眼睛。“你指雷德？”
“对。”副官压低声音，“那个雷德，听说和狼族斯诺那件事有关。他是虎王泰格的儿子，如果被某些人拿来做文章，说他以虎族之子的身份干涉狼族选兽王，可能会引发前线虎族部队和现在你手下狼族边疆军之间相当严重的矛盾。
你知道的，万一有人煽风点火，说虎族借佣兵团的名义把手伸进狼族的地盘……”
卢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短，但足以让帐内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别把事情搞到那么复杂。”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我如果因为雷德帮了斯诺当上那个什么狗屁狼王就心生芥蒂，那我也不可能维持住战线到今天。
霜树城这一仗不是他们佣兵团打下来的，是所有守城的兽人战士一起扛下来的。
布鲁特斯的报告我看了，雷德一个人扛了冰龙大半场战斗，换了我们狼族的任何一个战士去，恐怕也撑不到最后。
这种兽人，不管他是什么族、是谁的儿子、跟谁有过交情，我想狼族勇士们都敬他三分。”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外面漫天飞舞的雪。
“霜树城的仗打完了，但这场战争还没。我们狼族在前线顶了多少年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人从后方冲上来帮忙，不管是白虎还是熊猫，我卢坎都认。
至于那些爱嚼舌根说虎族干涉狼族的，让他们来前线站一天，看看晶体魔兽长什么样，回来就不会说这些屁话了。”
副官沉默了，然后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卢坎把魔石碎片扔回证物袋里，转过身来。“给霜树城回信。第一，感谢守城将士的奋战，阵亡名单尽快报上来，抚恤金从我的军费里先出。第二，把魔石的调查结果发给帝国情报部，让他们查矮人的出货记录，我倒要看看是哪家工坊把这玩意儿卖出去的。第三——顺便问一句，那个白虎佣兵团长还好吗？如果他还四肢健全，告诉他，我谢谢他了。”
镜头一转，回到霜树城。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霜树城的城墙废墟还在远处冒着青烟，被冰龙撞塌的几段城墙还没来得及清理，碎石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战死的兽人士兵被就地火化后安葬在城外的山坡上，黑色的焦痕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在魔法真实存在的世界里，战死者的遗体就地火化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这也是兽人的传统，火葬可以避免尸体被亡灵魔法利用，让战死者的灵魂干干净净地回归兽神的怀抱。
几百个骨灰罐整齐地排列在冻土下，每一个罐子上都刻着名字和部族徽记，新翻的泥土在白雪中像一道道深色的伤疤。
至于人类俘虏，在兽人的欢呼声中，被当众处斩了。
十几颗人首整整齐齐地挂在城墙残存的木桩上，表情定格在恐惧和不可置信之间。
霜树城中心广场的断头台上，十几个身穿破烂白袍的人类俘虏被五花大绑地按在血迹斑斑的木台上。
每落下一刀，欢呼就高一分，那声音里混着愤怒、痛快，还有劫后余生的宣泄。有人把烂菜叶和冻硬的泥巴扔向斩首台，有人抱着孩子的遗物哭喊着咒骂，有人沉默地看完全程然后转身离去。围观的人群挤满了原本是集市的广场，连屋顶上都站了人。这一天他们等太久了。
刽子手的大斧落下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是战争，不是请客吃饭。
其实雷德觉得这样一点乐趣也没有。他是建议玩点刺激的！
但由于他的很多建议过于扭曲，某两只狮族非不让这么干。
“不符合兽人战士的荣誉。”莱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读王室法令。
“喂狮子头你听我说完啊！我还没说最精彩的——”
“违反帝国军规。”布鲁特斯更直接，连理由都懒得编。
“你们狮族真没劲。”雷德蹲在篝火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无聊地拨弄着火堆，“佣兵就应该干那种事嘛——刺激、赚钱、还能提升士气，一举三得。莱恩你小子就是太不合群了，装模作样，假正经。在佣兵界混，太正经会没朋友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是跟着本大爷混吗？入乡随俗懂不懂！”
“我不算佣兵吧？”
“对，你是金狮一族的王子大人。”雷德翻了个白眼。
“但我们又不是正规军！我是佣兵！你又同流合污了，佣兵的天职就是干正规军不干的事嘛。”
“所以你才被正规军看不惯。”
“喂，不许人身攻击啊！专门拎出本大爷来骂是吧？”
莱恩决定不再接话。在跟雷德斗嘴这件事上，他早就学会了及时闭嘴的道理。
火葬结束后的当天晚上，上头给士兵们发了烤好的燕麦面包。
这是用燕麦打成的粗粉配上燕麦片和细全麦粉做的，揉面时加入了椰枣碎、糖渍橙皮和苹果丁，整理成形后烤到表皮金黄，出炉前还刷了一层蜂蜜和一小块黄油。
在战后物资紧缺的霜树城，这已经算是难得的犒劳了。
食物的香气在废墟间飘散，暂时盖过了硝烟和血腥味。
兽人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蹲在篝火边啃面包，有人开始低声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雷德拿到面包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半天，然后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他甚至把面包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像是在确认是不是自己咬错了地方。
“怎么说呢……”大白虎咽下去之后舔了舔嘴唇，“甜的，确实是甜的。但跟刚打完仗的心情完全不搭啊，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来一大块烤肉吗？烤得滋滋冒油的那种。这东西软绵绵甜兮兮的，啃着啃着总觉得自己应该翘着二郎腿喝茶，而不是蹲在废墟上吹冷风。”
“有吃的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啦，老大。”安格鲁说。
“熊猫仔你闭嘴，你刚才一口气吃了三个，别以为本大爷没看见。”
“其实是五个。”安格鲁面不改色。
“你这个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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