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裴夫人真敢想(1/2)
裴夫人真敢想
整个密闭的花厅内,虽有南侧的窗棂洞开,一丝阳光穿堂入内,却照不进屋内的一丝冷意,可那种有些窒息,和茫然的气氛,始终萦绕在三位夫人身上。
虽她们几个,都是府内夫人,可边军一事,几家人谁不了解,眼下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金银之物,都是身外之物,就算是她们自己,何尝不是身外之物呢。
史夫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座,而后拿起了茶碗,给冯先生倒了一杯茶水;
「冯先生,您的这些,不无道理,有道是军情如火,您既然去了府衙,面见侯爷,想来援兵一事并未谈妥,从这几天消息看来,洛云侯此人城府极深,手上握有朝廷圣旨,这北境四郡之地,谁敢不从,所以,他打的主意,未必没有私心。」
「是啊,都洛云侯名声好,可如今妹妹看来,此人未免名不副实,不私心极重,贪婪无比,加上传闻,此人极为好色,在京城,连人家的媳妇都敢抢,胆子大得很。」
裴夫人用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秀发,面色有些铁青,京城传闻,虽有夸大,但其中的事,多数是有的,就入城那会,洛云侯身边跟著的两个绝色佳人,瞧见的人可不少,从古至今,行军打仗,携带女子都是大忌,洛云侯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把女子带在身边,是狂妄,还是故意如此。
倒是明夫人皱了皱眉,现在这些,又有何用,一屋子人,面对夫家困境,都是束手无策,如何让洛云侯,或者其他各郡,出援军才是,「两位姐姐,现在不是这些话的时候,咱们什么时候都能埋怨,可现在,偏偏我等最不能得罪与他,若洛云侯贪财好色,咱们身上的银子不多,人家怕是看不上,若绝色佳人;我等身边伺候;或者咱们姐妹;年老色衰;如何能和他身边的人比;想要动他,简单却又极难。」
简单到知道其人所好,可恰恰他们身边,没有适配之人,如何去办。
只有冯远,依旧是沉著脸面,面有难色,心中略有些悔意,若是之前,自己能劝牛将军重新整编边军实力,如何会有今日之难,看著三位夫人,已经稳住心情,加重了语气:「史夫人,诸位夫人,请听冯某直言。侯爷初临北境,根基不稳,他南下抗胡,首要在立威、在掌控全局,如今震慑牛将军府邸,立了威,而后再除掉陈平部,掌控了清河城及周边绝对控制权,他的后方才算真正安稳,现在,阻碍他已除,他下一步,必然是挥师北上,履行其南下使命—抵御胡虏!」
既然朝廷给了圣旨,洛云侯虽有私心,但朝廷大义,不可不遵从,所以,不管是北上,还是渡河杀胡虏一事,洛云侯躲不掉。
「您的意思是——侯爷其实本身就有出兵之意?他只是需要先解决后方隐患?亦或者是想拿捏,甚至于威胁北境三位节度使府,以达到收拢权利的意思。」
明夫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若真是这样,心底或许有了底气。
「正是!」
冯远点点头,肯定道,「夫人,洛云侯入关,必须要名正言顺,既然接了圣旨,那肩负守土之责,洛云侯怎敢忤逆,现在北境战事放缓,牛将军他们,名义上,也算是侯爷手下听用。」
此时,冯远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定襄若失,胡虏长驱直入,失了中原南下门户,洛云侯难辞其咎,他岂能不知?所以,待价而沽,或者是这些事,他不光是做给咱们看的,或许是给平安洲,中山郡,甚至于京城看的,若是想动洛云侯,需要有诚意和回报。」
「诚意?回报?」
史夫人喃喃道,随即想到被抄空的府库,一股钻心的疼又涌了上来,「节度使府邸——已被抄得只剩一个空架子了————金银财帛,侯爷岂会稀罕?」
语气中充满了屈辱,既要低头,又要求人,镇国公府的面子,竟然一文不值。
裴夫人抹了把眼泪,再抬起眼,瞧见阳光下的二人,绫罗绸缎,一身富贵之气,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异样,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近乎荒唐的勇气。
本想著明夫人的话,可眼神在史夫人身上,这位姐姐虽然经历大变、形容憔悴却依然难掩雍容华贵、风韵犹存的身姿样貌,又看了看自己,还有娴静端庄的明夫人,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都洛云侯好色成性,既然他身边没有绝色女子,可有时候,有些东西未必没有吸引
力。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史夫人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和孤注一掷的意味:「姐姐,金银财帛算什么?身外之物!洛云侯那儿这般权势滔天的人物,缺的是金银吗?他缺的是————是能让他真正动心、难以拒绝的东西!」
史夫人和明夫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语气弄得一怔,冯远也微微蹙眉,回想一下,现在他们确实拿不出筹码,可随即,好似预感到了什么,微微低下头。
「难以拒绝的东西,是什么?」
史夫人不解回了一句,明夫人更是看了四周,她们这些人,从自己府上走的时候,只带了部分金银细软,而后就是贴身心腹,急匆匆南下,是回京,其实就是逃难的,哪里会带著多余的东西,洛云侯儿,正是年轻气盛,权势滔天的时候,什么东西难以抗拒。
裴夫人见她们没反应过来,有些好笑,不京城那些贵门里的腌臜事,就算是节度使里面,自己夫家做下的那些,又有哪一种能拿上台面的,若不是自己乃是正妻夫人,不得也做下那些荒唐,想了想索性挑明,声音细若蚊呐,却字字清晰:「姐姐,你想想,洛云侯现在身居高位,算得上年轻有为,加之手握重兵,这心思,难免高傲,至于他缺什么,或许什么都缺,或许什么都不缺,尤其是他身边,什么美人没有————但寻常庸脂俗粉,岂能入他的眼?他缺的是身份!是地位!是能真正配得上他、又能给他带来巨大助力、甚至————让他体验到征服感和掌控欲的————贵妇!」
她几乎是迎合二人的目光,勾了勾嘴角,目光灼灼地盯著史夫人。
「姐姐,你乃北境第一等的勋贵命妇,身份尊贵,风华气度,岂是那些闺阁少女可比?若姐姐肯放下身段,以————以「侍奉」之名,亲自去求侯爷————以姐姐的魅力,加上我们二人,以三家联名恳求的姿态,晓之以家国大义,动之以————柔情恳切————未必不能打动侯爷,只要他肯立刻发兵,只要能救回将军们,这点————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暖阁中炸响,堂堂裴家女子,怎可出这样的放肆浪荡之言语。
「放肆!」
明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低喝一声,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好歹也是节度使的夫人,威严气度不输于她。
「裴姐姐,你——你怎可此等荒唐之言,辱没尊卑纲常!让史姐姐和你我————这成何体统!」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为高门贵妇,怎能想出如此下作的提议?这简直是将他们三人推向火坑,若是只有她们三人也罢,可还有冯先生一个外人,他可是牛继宗的心腹之人,余光一看,却不知何时,冯先生,已经低下头不言语,难道他...
史夫人更是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屈辱和荒谬感直冲天灵盖,她可是史家的人,而且还是镇国公节度使夫人,何来要她逆来顺受。
她眼睛死死盯著裴夫人,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裴夫人:「裴氏,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竟敢如此辱我,将我史家女子当作什么了?
勾栏瓦舍里的娼妓不成?此番境遇,你竟能想出如此下作龌龊的法子!我————我————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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