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一 “神明”之死3（1/2）

亚格发出一声和年龄完全不相称的哀嚎，也顾不上什么神明体面了，整个人挂在周培毅腿上，像一块被风刮起来的旧床单。

“你听我说！这些柱子不只支撑着这里，它们还连着世界树的所有分支！你这几锤下去，外面不知道要有多少能力者突然失去能力，多少正在运转的命星同时熄灭！”

“哦。”周培毅继续砸，“这么说，大家不用再加班了？好事。”

“不是这个问题！”亚格声音都劈了，“这世界会乱套的！十二星宫不转了，能力者的体系就完了，世界树没有能力者去维护，用不了多久就会……”

“就会怎么样？就会让所有人都靠着自己过日子？”周培毅反问，“那和泰尔露娜有什么区别？那不就是我家吗？”

亚格忽然愣住了，抱着他脚后跟的手松了松。

“原来你认为，能力者这套系统，将世界的算力作为场能分配给凡人的这一整套系统，都是错误的吗？”

周培毅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锤子像是鼓点一样敲在柱子的根基上，而他的语气，当然也没有慈悲或愤怒。

“能力系统本身没有错误，就像钱，货币，资源，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中性的，从来都不是物质本身在犯错。”

“那是什么错了？那为什么你要毁掉这一切？”

“杀人的人不会把罪责推给杀人的刀，出错的系统也不是因为系统内的变量本身才出错。”周培毅说，“场能没问题，能力者也没问题，问题出在分配，出在世界树本身。伊洛波的人类太依赖神明了。”

“这不正是因为他们参透了世界树吗？”

“不，世界树不是神明，神明也不是世界树。我说过，这世界上不存在全知全能全善的神明。世界树能做到全善全知，就做不到全能。你能做到全能全善，就做不到全能。如果深渊能做到全知全能，那一定无法全善。”

“那你呢？你和世界树一起，你们可以”

“不可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周培毅摇头，“天地之道，本就是缺失的。你所做的一切，这里存在的所有设计，目的都是为了补全天道和人道的裂缝。但是裂缝，才是生命生存之所在。”

“缝隙？我以为你一定会想办法消除深渊的影响，我以为你会补足我设计的漏洞。你比我更聪明，走得更深也更远”

“所以我才知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流动的，也应该流动。此时此刻是王国贵族，彼时彼刻就是冢中枯骨，此时此刻享受荣华富贵，彼时彼刻就会身首异处。不是他们信奉的神明不对，而是他们没有尊重这个世界的道，没有看清自己在巨大系统里的渺小。为了让天道继续发挥作用，为了让这个世界真正有正义可言，最需要的就是没有这个‘神明’，没有一个压倒了所有人的、几千年一成不变的规则。没有让富人和贵族更容易获得力量的法门，没有让穷苦人和受难者只能去祈祷麻痹的神像。所以，我必须捣毁这里的一切，砸烂这里的一切！这世界，没有神！”

他还趴在周培毅腿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周培毅说完最后那句，整个白色空间里只剩柱子开裂的余响，一圈一圈荡开。

“这世界，没有神，我也不是你要等的神明，救世主，弥赛亚。”

周培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根本不值得讨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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