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二 世界之核1（2/2）

“是世界树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我以为的世界树。”亚格解释道，“你知道，我们并不能直接看到世界树的实体，无论是以斯比尔星脊为核心的宇宙星图，还是你那棵复原出的小树，都不过是对于世界树的一种具象化描述。我所见到的‘世界树’，亦或是，世界树留在我意识里的投影，就是无数这样的梦星。”

“看来无论你和我，都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这是好事。”

亚格没有反驳。他借周培毅手中那团变化出来的“火把”打量着黑柱上的光点，目光从一个缓慢明灭的梦星挪到另一个，像在辨认失散多年的旧友。那些梦星的光很弱，却并不冰冷，每一个都有着独特的呼吸频率，像无数个被冻在黑暗里的长梦。

“原来它真的存在。”亚格喃喃道，“我当初设计十二星宫时，总觉得冥冥之中有范本。无论怎么修改边界条件，总有一些参数天然更合适，像有人在梦里把答案喂给我。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我的灵感。”

“也就是说，十二星宫，是世界树的梦星借你的手，投射到现实世界的影子。”

“完全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从未想过，梦星竟会以实体形态存在。”亚格说，“这不合理。它应该是一种概念投影，是世界树与我的意识之间的翻译层。我甚至怀疑过，梦星只是我自己的幻觉。”

“虽说眼见不一定为实，但如你所见，它就在这里。”

周培毅把火把换到左手，右手随意地掠过最近一根柱子。他的指尖扫过那些暗红色纹路时，一条极细的光丝从柱子里浮出来，跟在他指边绕了半圈，又缩了回去，那反应像在辨认来客。

“这东西，有意识？”亚格马上也模仿着周培毅的样子，用指尖与柱子上的纹路和梦星轻微接触，但显然，他就得不到任何回应。

“它好像喜欢你。”亚格说。

“哦，你嫉妒了？”周培毅笑着问。

“倒也没有幼稚到因为一根柱子吃醋的地步。”亚格叹口气，“你不好奇吗？为什么它对你和我有着完全不同的反应？”

“不好奇，因为我知道原因。”

但周培毅并没有把原因告知亚格，而是拿着“火把”，继续走了下去。

越往前走，梦星越发密集，最初还只是稀稀落落地嵌在柱中，到后来，黑柱几乎被梦星占满，远远看去，像一整片破碎的银河凝固在路的两旁。

每一颗梦星都像一个小小的圆窗，窗后藏着无数透明的、半透明的、彩色的雾，那些雾不断聚散、翻涌，有时会显出类似人脸或街市的轮廓，但一眨眼又碎掉了。

散漫的雾气，汇聚成了游荡的星河，在无边无垠的空间里静谧地流淌。如同飘摇无所依的莎丽，铺陈在单调无趣的世界里，作为星光点缀，熠熠生辉。

星河的光辉照亮了周培毅的前路，他脚下没有土地，没有概念化的“虚无”和数据，但有着一条明确的，由光辉构成的前路，似乎正是组成星河的梦星在为他指引。

“它们确实喜欢你。”亚格再次打趣道。

“我知道，这爱很沉重的。”周培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