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他沉默了三秒(1/2)
北边的车,接不接小钱。
义乌货进仓那天,验货单上多了一道线。
仓库冷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混着潮湿的生味。棒梗没歇脚,脚跟抵在货架铁板上,手里攥着那叠揉皱的验货单。指节泛白,那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第一批货比想象中更乱。每样单拎出来都不贵,但堆在一起,种类杂、批次新、库龄短,还夹着南边特有的霉味。这团乱麻,简直比一台收音机里的电路还要棘手。
棒梗按老方法验货。前两组单子,他还能扛住。核对箱数,扫标签,签字,盖章,动作熟练得像台机器。
但验到第三批时,手停住了。
面前三箱货。最上面的箱子裂了道口子,露出花花绿绿的小商品;中间那箱塑封膜起了雾,单号模糊;最
种类、批次、库龄。
这三个词在棒梗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三块石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以前在南边,货成批进,一车几百件,同质化高,记个总数就行。现在不一样,北京仓是大杂烩,南边发来的货,有的走海运,有的走铁路,甚至混在私人快递里夹带进来。
每类货的“出身”都不一样。
棒梗蹲下身,从裂口里抽出一件粉色塑料扣。对着光看,又看旁边的批次记录。他提笔,在那道原本打钩的线上,重重画了一道竖线。不是叉,是歪歪扭扭的竖线。
“老方法,够不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像根针扎在空白处。
隔壁货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方主任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张薄合规表,走到身边。他没说话,目光落在那道竖线上,停了两秒。
“卡住了?”方主任问。语气平淡,像问天气。
棒梗点头,额头渗出汗珠,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他抹把汗,声音带着焦躁:“种类、批次、库龄,一个都不能少。老方法算不清。陆振国盯着的就是这种缝隙。”
方主任没接话。他手指点了点那三箱货,又点了点单据。“南边是‘通’,北边是‘清’。陈江河那边等着接网,咱们乱了,张组长的底线就破了。这道线,画得对。”
棒梗愣住。他以为方主任只会讲制度,没想到这位冷面主任一眼看穿了他心里的坎。
“那怎么办?”棒梗问,声音干涩,“重新立规矩?”
方主任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动作慢条斯理。“不用你立。张组长在等热芭裁决。热芭没拍板前,所有新验法都是试水。你这道线,是第一块试水石。”
棒梗下意识攥紧笔。试水石。如果这块石头砸下去没个准信,接下来的每一批货,都得重新摸索。
“我去找张组长。”棒梗站起身,腿有些发软。
方主任摆摆手,没拦。“去吧。别急着画第二道线。先看看,这第一道线,能立住多久。”
棒梗走出仓库。走廊日光灯发出滋滋电流声,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苍白。他径直走向办公室。
张成飞的门虚掩着。屋里静,只有风扇叶片切割空气的嗡嗡声。张成飞坐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指尖翻转,银色闪光。
听到动静,张成飞停手,目光落在棒梗身上。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指了指桌角。
棒梗走过去,把那张画了竖线的验货单扔在桌上。张成飞拿起单子,扫了一眼那道歪歪扭扭的竖线。脸色没变,嘴角甚至扯了一下,似笑非笑。
“老方法够不来了?”张成飞反问。
棒梗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尽管手心全是汗。“是。种类太杂,批次太乱。老规矩管不住。”他回答得很硬。
张成飞放下单子,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热芭那边还没信儿。南边的水浑得很。我们北边的册子是干净底子。现在你要把南边的泥,往这底子上糊。糊住了,是网;糊不住,就是烂账。”
棒梗咽了口唾沫。“所以,我得找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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