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他沉默了三秒(2/2)
“法子。”张成飞重复了一遍,眼神深邃,“你自己找,还是等热芭找?”
棒梗沉默。他知道答案。热芭是系统架构师,她的每个字都是铁律。但现在,铁律没下发,泥水已经漫到脚面。
“等我。”张成飞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灯火璀璨。“在你画下一道线之前,先把这道线的意义写清楚。为什么老方法不行?新规则在哪?别让我猜。”
张成飞背对着棒梗,声音透过空旷办公室,格外清晰。
棒梗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明白。”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虚浮的泥地上。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成飞还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桌上那枚硬币静静躺着,等待下一次翻转。
小件验法,得重新立。
棒梗在心里默念。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联络员,他是这个系统里第一根被折断又试图接回去的骨头。骨头的生长,总是伴随着剧痛。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像是有人赶来。棒梗没回头,只是加快了步子。
老方法,够不来了。
锁住散货线的,是热芭。
北京仓的深夜,空气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风扇低沉的嗡嗡声。热芭人没到,但她那套指令却像滚烫的铁水,隔着千里之遥,瞬间浇铸在北边的数据底座里,冷硬,且不容更改。
屏幕上的光标在闪烁,等待输入。张成飞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旁边,方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散货验货单草案,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组长,南边的水浑,但也没浑到连信用都敢丢的地步。”方主任的声音干涩,带着执行者本能的抗拒,“现款现货?这意味着义乌那边几千上万个散户,每进一件货都得立刻结账。让他们一家家转账?光手续费就够赔本了。”
张成飞没看他,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那行加粗的红字。
“你管他们怎么转?微信、支付宝,甚至现金。不管用什么,货到即结。哪怕是一瓶水,一块钱,都得当场结清。”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方主任苦笑了一声,把单据拍在桌上,“陈江河那边要是知道咱们这么搞,还接什么网?他那是做大贸易的,咱们跟他玩零钱找补的命?陆振国那种老狐狸,最喜欢这种缝隙。账期一放长,经手人就有做手脚的空间。今天少记一件,明天多退一笔,烂账就像温水煮青蛙,等你察觉时,底裤都没了。”
张成飞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深沉,北京的灯火璀璨,但在他眼里,那些光影背后只有冰冷的数据逻辑。
“热芭说了,小钱糊涂,大钱必倒。”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北边的册子,必须干净得能照出鬼来。你敢押着几千笔小额货款?陆振国明天就能给你编出一套‘物流损耗’的借口,把这钱吞得干干净净。到时候,谁去跟他扯皮?他去纪委告你挪用?你拿什么抵?”
方主任张了张嘴,没出声。他知道张成飞说的是实话。陆振国盯着的,正是这种无人深究的琐碎缝隙。
“那南方那边能认?”方主任问。
“骆玉珠会认。”张成飞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她做过生意,最懂流水。压账压的不是货,是命。只要咱们北边立住了‘现款现货’这块铁板,她就会主动把南边的规矩对齐。否则,咱们就是接了一身脏水。”
消息传到南方,比快马还快。
骆玉珠正在仓库里盯着最后一批货装车。听到棒耿传话,说她手里的义乌货,北边要搞“现款现货”,不压账。
骆玉珠手里的烟夹子顿住了。旁边的小刚吓得差点把箱子扔了:“玉姐!这、这哪行啊?义乌那边都是现款交易惯了,咱们这批发大货,要是都拆成小单现结,咱们得养多少人去记账?”
“笨蛋。”骆玉珠弹了弹烟灰,语气冷得掉渣。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小刚,你记住。陈江河那边想接网,咱们就得让他看看北边的规矩。以前咱们压账,是因为咱们信得过人,或者咱们没底气。现在张成飞把线锁死了,那就是告诉咱们:想要北边的市场,就得用北边的命脉。”
骆玉珠盯着那道横线,眼神深邃。
“现款现货,对散户是累,对大商是护身符。陆振国那种人,专挑小钱下手。咱们要是跟他玩压账,早被扒皮三层了。现在一刀切,断了他的念想,也断了咱们内部的漏洞。”
小刚挠挠头,还有点迷糊:“那义乌那几千号小商户,要是嫌麻烦不发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