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八（2/2）

绛的手指顺着长凌的颧骨极轻地擦过，声音压到最低。

“你……你不要激动。”

绛能感觉到长凌的身体在她掌下持续地颤抖，胸膛里传出来的呼吸依然破碎而急促。

“我没有……我没有骗你……”那几个字终于从长凌的喉咙里挤了出来，每一个音节都被切碎了，像正在从裂缝里渗出的水。

绛的耳朵猛地向后背了过去，她低下头，爪子贴着长凌的脸颊，赤金色的瞳孔里那层正在翻涌的东西差一点就要溢出来。

绛今晚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每一句都像刀一样扎在长凌身上。那些话绛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喉咙发紧，像一枚正在被压实的、无法再被取出的印记。

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她只知道如果现在能回到几个小时前，一定会先把自己的嘴封上。

“对不起。”绛的声音压得极低，“今天都是我的问题。你不要激动，不要难过，先好好休息，不想这些了。”

长凌的身体还在颤抖，呼吸依然急促，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只能不停地往外吐气。

绛看着长凌这副样子，她想起长凌今晚在仓库里自我否定的那些话：

“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你，我就是个如此失败的人，自私自利，麻木刻薄，还会不断地连累别人”。

绛当时在气头上，没有接住那句话。她现在只能用爪子轻轻覆在长凌的手背上，隔着那层正在发颤的皮肤，感觉脉搏在皮肤下急促地跳动着。

“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就发泄出来，”绛的声音带着一层极轻的沙哑，“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如果还是很生气，你可以把我当沙包打，可以随便使唤我，但一定不要憋着。”

绛低头用鼻尖碰了碰长凌的额角，“我相信你的话，我也哪里都不去。如果你想让我留在这儿，我就留在这儿。”

长凌的身体在她的话语中慢慢地、极缓慢地松开，虽然呼吸依然急促，但那种急促正在从失控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回落。

长凌的嘴唇还在发抖，手依然紧紧地攥着绛的爪子。绛用肉垫理了理长凌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把那些贴在皮肤上的发丝拨到耳后。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故意气你的。我想让你把我放出来，但那也不对……我就是个大混蛋！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骗我，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长凌的嘴唇动了一下，挤出一声极轻的、像是气音的笑，声音带着刚被泪意润过的细微沙哑。

“你还认识别的人吗？”

绛连忙摇头，头顶的两只耳朵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起来，毛茸茸的边缘在灯光中微微发亮。

长凌的目光落在那两只耳朵上，微微顿了一下，手从绛的爪子上松开，抬起来抓住了其中一只。

“耳朵。”

绛没有躲开，她把头往长凌的手心里送了送。

“喜欢吗？那给你玩。”

长凌的指尖顺着那片绒毛的走向极慢地摸了一下，“喜欢。”

绛抬起头，看到长凌的眼眶又红了，心里猛地一紧，这又是戳中哪个痛点了，怎又要哭了！！

“怎么了？”

长凌的手从绛的耳朵上收回来，张开手臂，把绛整个人用力地抱进怀里，鼻尖埋进绛肩窝那片毛茸茸的皮毛里。

长凌的声音闷在毛发的缝隙里，带着一层正在抖动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正在缓慢上升的潮意。

“喜欢你。”

绛的耳朵猛地转向前方，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话，低头把脸凑到长凌面前。

“可是……我很快就会变回小狐狸的。”

“那也喜欢你。”

长凌的双手从绛的肩胛骨移到她的颈后，手指缠进她后颈的绒毛里，仰起脸主动凑上来，嘴唇贴住了她的嘴唇。

绛感觉到长凌的嘴唇贴着她的，带着一层未干的潮湿和正在上升的温度，她意识到长凌的嘴唇正在尝试打开——笨拙的、缓慢的，像在摸索一个她从未走过的入口。

绛没有推开长凌，反而顺其自然地低下头，用自己的舌尖极轻地探进去，引着那片正在试探的、温热的东西沿着她走过的路径慢慢展开。

长凌的呼吸在绛的引导下变深了一些，她缓慢地学着那个节奏，像正在学习一门她不太熟练但很愿意学会的语言。

就在绛沉浸在这突如其来但自己很乐意接受的时刻之际，长凌松开了一只缠在绛脖子上的手，牵起绛的爪子，掌心朝上，往自己的领口方向送过去。

绛的爪子被那层温热的掌心牵引着穿过衣料的边缘，触到一片柔软的、正在微微起伏的皮肤。她的掌心刚擦过那层温热的皮肤轮廓，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质地，整个身体就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抽回手。

绛退开半步，耳朵背到了极限，九条尾巴在身后杂乱地展开，连耳朵尖都泛着一层她控制不住的热度。

“怎么了……”长凌的声音带着一丝绛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无辜的困惑。

绛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你……”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不可以这样。”

长凌更加不解了，“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绛用力摇了摇头，“你还是个小孩啊。”

长凌盯着绛手忙脚乱地样子，目光里那层无辜正在缓慢地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像月光一样薄而透明的、正在沿着边缘慢慢展开的利落。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那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在干什么？我不是个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