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 苦涩（1/2）

左丘君径直走进烧烤店时，甘桃吃得不亦乐乎。她兴奋地挥手：

“你怎么才来啊？快点吃，要凉了！”

“你知道我对这些没兴趣的。”

甘桃已经习惯他冷冷的样子了。“多好吃啊！都是烤肉，都是佐料，人类世界做的就是比六越山好吃——给你留的，快尝尝！”

肉串被塞到嘴边，左丘君只好面无表情地接受。

“以后不必给我留，自己吃就好了。”

“我还是喜欢跟你一起吃啊，自己吃真的很无聊。”

甘桃吃得手舞足蹈，左丘君就静静看她。甘桃被盯久了，才觉得不自在。

“你别这样盯着我啊…”她感到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疼钱啊？我记得你之前是个吝啬鬼。”

“没有。”

“你放心！等我拿到那一大笔钱，一定请你吃最贵最贵的餐厅——吃那些，你一定不会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的美食——”

甘桃自信满满，左丘君迟疑片刻，点点头。

远离海湾繁华地带的烧烤店，距海半里远，浪声已不再明显。但潮湿的味道，店内还嗅得见。这里的客人和店家都很悠闲，有种沉溺在安逸里太久、岁月静好的模样。

左丘君的面上从来没有紧张、后悔、担忧这类神情，但一种近似于悲伤甚至无望的色彩，时刻围绕在他周身。甘桃早就感受到了。几乎从很多年前，她刚认识他时，她就感受到了。“你能不能多笑一笑啊。”她抱怨。

“不喜欢笑。”

“为什么？”

“没什么可笑的。”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甘桃很费解。她羡慕左丘君——左丘君在六越山很受敬仰和器重，还能自由地来去人类世界与六越山。他有钱，有能力——她不明白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值得笑的。反正她要是过上这样的生活，做梦都要笑醒。

所以左丘君这货绝对脑子有点问题！

甘桃很俏皮地，用指节敲敲他的脑门：

“这里面装的是个正常的脑子吗？”

左丘君沉默地看她，随后垂眸。

“你结账了吗？”

“嗯，你不是让我结完再吃，而且要外带，不要堂食吗？”甘桃蛮听话的。

他点点头。“他们来了，咱们走吧。”

“哦，好…”

凯风沙曼狂奔至口干舌燥，顿步时，烧烤店就在旁边。追踪罗盘的指针，先是猛地转向，然后又摇摆不定。沙曼目光穿过烧烤店：50米开外，有一个地铁口。

“难道说…”

两个人追进地铁时，左右两侧地铁呼啸离去。罗盘的指引功能已经失灵，表明左丘君离他们有点距离了。

沙曼问：“你觉得，他们应该做的是哪个方向的车？”

“这边吧。”凯风一看便知。那个方向的终点站，是左丘君他们蜗居的荒山。

又来了一班车，沙曼拉着凯风就要上，被他制止了。“等咱追过去，他们又进庙了。进庙就有结界保护，不还是那样吗？”

沙曼生气地叉腰：“太精了！老娘今天吃这么贵的饭，居然被他们当狗，耍得满地跑——”

下次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那现在干嘛？”

凯风无奈泄气：“还能怎样，回家睡觉喽。”

兵荒马乱的晚上，就这样结束了。

……

同一个夜晚，因不同原因奔走在海湾边的人们，各有心事。

凛冽的海风吹乱鬓发，曹久愉看着乌黑的海际，吐出口热气，立刻化为白雾。

雷寒摘下毛帽子，要往她头上戴。

“你干嘛？”

“帽子给你戴。”

“你摘了帽子，不冷吗？”

冷啊…但雷寒耸耸肩：“我抗冻。”

曹久愉霸气地把帽子推回去。

“戴上吧，我穿得比你厚！”她用羊毛围巾裹住头，“这么冷的天，不自己穿厚点，等着男人把帽子围巾披到自己身上的女人，是傻子。”

“你真的…不怪我了吗？”

曹久愉双手插兜，有点小傲娇地说：“那能怎样呢？反正，你也不是我的谁，我也不是你的谁，有什么资格要求你把一切都告诉我呢？”

“怎么会没资格，我是你男朋友啊…”

见雷寒真的在愧疚，曹久愉马上说：“无论跟谁交往都要有分寸嘛，是我太冲动了。如果…如果你真的有事没跟我说，一定也是有苦衷，说不出口啊…”

她漂亮的眼睛，让雷寒想起孔雀。哦，孔雀那么高贵都跟他认错了。她本来也有一直被捧着的资本啊…雷寒想起左丘君跟他说的话，心像被捏住般痛。

曹久愉惊讶：“什么啊，你不会要哭了吧？”

雷寒看向别处，冷静两秒，岔开话题。

“我听说过好多，因为算命，知道自己的未来，而酿成的惨剧呢…”

“真的吗？雷寒，咱是活在一个世界吗？我身边怎么从来没有什么算命师、预言家的…是我活的世界太唯物了吗？”

“嗯…”当然啦，你又不在六越山长大。“我爸爸…也是因为提前知道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其实，不悲观的话，他也不会死那么早…”

曹久愉这才意识到，雷寒坚决不许自己找预言家，是因为心理创伤。不满在心里完全消散，她宽慰地说：

“其实，应该说…叔叔不该信这些迷信。迷信害人！就应该坚信科学。”

雷寒苦笑地看她。曹久愉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承诺般说：

“那个预言家，一定是骗钱的。你放心，他的话，我一句都没信！

说什么我的两个理想只实现了一个——我这么厉害的人，生在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家庭，怎么可能只实现一个嘛——想也知道不可能。”

是啊，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骗人的神棍。

可左丘君偏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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