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月残318(2/2)
“早先我并不很清楚,只是有所怀疑。就在刚才,就在看见你的一刹那,我明白了。我与雪姬早有约定,若杜闰芝顺利入朝,不必相告。一旦发生不测,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如今她派人送信给我,必定是事情已经闹得不可收拾,她希望我拿主意。可是今天这位信使来去匆匆,连我的面都没见着就走了,好像根本就不是来问我要主意的。我想,大约是他怕我看出破绽,脱不了身,这才避而不见。”说着,慕语迟将一封信扔到曹清谷面前,“这信是仿写的,信使是假冒的,信的内容却是真的——杜闰芝出事了。”
“能骗过十三公子的眼睛,写信的人可以骄傲了。”曹清谷笑道,“没能骗你更多,实在遗憾。”
“该遗憾的是我。南宫掌门说信使拒了挽留时,我就该追上去看个究竟。说到底,是我大意了,总觉得没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慕语迟又想起了慕连城训诫月侍时说的话: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输给了自己的心傲气高和对别人的不屑一顾。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强中自有强中手。永远别高估自己应对危机的能力,更不可低估敌人杀死你的决心。“若我不死,日后必定要见一见你主子的真容。”
曹清谷并不接茬:“你猜谢轻晗现在在做什么?”
“他在等我回去。杜闰芝一事,我没有及时收到传信无外乎两种可能:一是轻晗怕我分身乏术,焦心担忧,不让雪姬告诉我;二是你们半道截杀了雪姬派出的信使,再让人冒名顶替,两头欺骗。你们算准了我得到消息后一定会连夜赶回霓凰城,离恨天虽不是必经之路却是最近的一条道,在这里设伏再正确不过。结合眼下的情形看,轻晗和雪姬都希望我尽快回去。这个时辰,他应该还在挑灯夜读。”
“希望只是希望,能不能变成现实还得看机缘。”
“既想要我的命,还想算计谢家的天下。你们想一箭双雕?算盘打得不错。”
“谁主天下我并不关心,我只想要断魂剑的剑谱,还有四大灵器的召唤术。”
慕语迟收起笛子,似乎已没有动手的心思:“如果你想要剑谱,就去找任天放,他应该知道全套。启剑式是我跟他交易得来的,你想学我可以教你。至于四大灵器的召唤术,我帮不上忙。”
“你对灵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召唤术傍身你如何做得到?”
“我就说嘛!那两个蝎族的人出现的突然,背后必定还有阴谋。原来你们趁我与他们打斗的时候,躲在暗处看我能不能召唤灵犀。高啊!”慕语迟竖起一根大拇指,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关于我的信息他收集得还是不够全面。我能召唤灵犀不是因为我懂得召唤术,而是因为灵犀已经认我为主,它与我心意合一。”
曹清谷思忖一阵后道:“难怪!难怪你在退思峰乖乖地将它交了出去。想来方清歌也不知道它已认了你,以为持有它就得到了它。真可笑!”
“知道灵犀已认我为主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最桀骜的剑灵跟随了最有天赋的剑客,绝配!如此,就更留你不得!”
“想杀我?就凭你?”慕语迟笑看四周,“选这么个天不管、地不管、神仙凡人都不管的地方杀人,你主子是个有算谋的。不过,他算来算去算漏了一件事:你,打不过我。”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片花草地,神色中透着谨慎,“这离恨天一共有八个人的气息,四个人在崖下,还有一个呢?叫他出来亮个相吧!”
小暖挣扎着抬手,想指自己的后背,想告诉她漏算了一个。他刚一动作,曹清谷的手指就在他的后颈窝按了一下。他身子发麻,脑袋软软地垂向肩膀,再也动弹不得。慕语迟以为他是想挣脱曹清谷的控制,忙丢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气得小暖在心里大骂她与自己没有半点灵犀。
“我是打不过你,可我杀得了他,即便你说的那个人不出来帮手。”曹清谷松开手,小暖直直地向崖下坠去。不及眨眼,他又已将小暖捞起,捏的还是脖子。“都说十三公子的轻功天下第一,我一直很想见识。不如今儿咱俩就来比一比?看看到底是你的脚快,还是我的手快。”
“或许,这一刻你的手比我的脚快,我的剑追不上你的速度。但是我保证,在他断气之前,你的尸体会躺在他脚下。不信你试试。”慕语迟目光如刀,已做好放手一搏的准备。“若你就此罢手,我可以不追究你伤害小暖的罪。”
曹清谷嘿嘿一笑:“不追究?得罪了狂傲狠辣又极为护短的十三公子,谁还敢妄想全身而退?我可还没天真到这个地步。你我这梁子结死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缕微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特殊的香气。青梅瘦?长风酿的青梅瘦?慕语迟心中一酸,随即双腿一软,不由面色一寒:“你去过凤来客栈?”
“我没有去过,但有人去过。怎么样,和你记忆中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四肢酸麻无力,胸口疼痛难忍,困倦如脱缰的野马在身体里撒野。风里有毒!慕语迟咬破舌尖,让困意稍减了些许:“花袭人,你我难得一见,不出来打个招呼么?”
“自然要!”说话间,花袭人已到了枫树下:“天下用毒的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是我?”
“善于借助环境掩藏毒药的气味,还可以轻轻松松将毒药幻化成对手记忆中最熟悉难忘的事物,除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万毒魔仙花袭人,世间还有谁能做到?”慕语迟瞥了花袭人一眼,嘴角上挑。“石彧死前让我带话给你,你想不想听?想听的话就让他先放了小暖。”
花袭人脸色微变:“我与石彧的关系是哪个爱嚼舌根的王八蛋告诉你的?”
“还能是谁?自然是石彧。他跟我说,从前你最喜欢穿粉色的衣裙,后来因为他才改穿黄色。”慕语迟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只翠玉手镯,对着月光照来照去。“不愧是祖传之物,果然是个好宝贝,用它做定情信物再合适不过了。”
“还给我!”花袭人怒道,“别用你的脏手碰它!”
“我可以还你,但我有个条件,你得照我说的做。若是你不听,这传家宝百分百会变成一堆破石块。”慕语迟的语速很慢,脸上是看不出冷热酸甜的淡定从容,似乎还没看清楚眼前的形势,不知道自己和小暖已身陷绝境。“石彧痴情,临死都还惦记着你。他死后,我派人打探过你的行踪,想把这镯子和他的遗言转给你。奈何你藏得太深,加之没过多久慕家就灭了,这件事也就拖着了。既然今晚你我在此相遇,不如把该了的都了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你取了石彧的性命,他还会让你给我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