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窅娘的故事（2/2）

不过，关于这一僧一道，从雪姨娘身上，似乎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迎春想了想，换了话题，“姨娘，窅娘进京后住在哪里？她夫君又官拜何职？”

人会走，房子却不会变。找到当年窅娘住过的地方，跟周围邻居打听一下，可能是最便捷的渠道了。

雪姨娘却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有些心虚地说：“姑娘，我与窅娘的书信都是通过淮扬商会的路子传递的。她的住址和夫君的官位，我并不清楚。”

迎春大吃一惊，“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不是特别好的朋友吗？”

哪有好闺蜜还不知道这些的？

雪姨娘神情有些怔忡，“当年窅娘未曾主动告诉我这些事。我一度以为，她是进京当了官太太，嫌弃我们这些出身寒微的旧相识了。

又或者，她是怕我们遇到什么难事，拖家带口进京去投奔她，所以才不告诉。那我也未曾想过要攀附她，自然也要避嫌，又怎么好问呢？”

“姨娘怎么会这样想？”迎春更吃惊了。她倒看不出，干练大方的雪姨娘竟也有这样自卑的时候。

雪姨娘苦笑，“姑娘那是不知道，窅娘从一个当垆卖酒的年轻女东家，走到官家夫人的位置，是有多么的不容易啊。

或者说，当年我们做梦也想不到啊。

士农工商，我们商户是最末流。窅娘想慢慢撕掳开与我们的关系，实属正常。而且……”

雪姨娘顿了顿，想到自己的身世，便是自己不说，林如海也定会告诉迎春，便干脆道：“而且我当年，由爹娘做主，定了亲，没多久又守了望门寡。窅娘嫌我晦气也是正常。”

还有这种事？迎春睁大了眼睛。想到这个姨娘是贾敏给林如海选的，忍不住问道：“你是说，当年母亲做主让父亲纳了你时，是知道你是个寡妇的？”

“嗯。”雪姨娘点点头，倒是显得挺淡定。“当时我也是抛头露面地撑着家里。你母亲可怜我谋生不易，又看中我经营的本事，所以劝老爷纳了我。

那你当时就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义父？”

“那时我都快30岁了。老爷太太看中的是什么，我心里有数，自是坦然多了。只是，窅娘出事的时候，我还年轻，太糊涂了。”雪姨娘憾然地说。

迎春倒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了。雪姨娘从一个表面刚强内里自卑的少女，成长为一个心思清明的妇人，又经历了什么，定然是有着非常精彩的故事的。

只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

想到这里，迎春收回心神，摊开手叹道：“姨娘，这样子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还能问些什么了。再想不到，你和窅娘是这样相处的。”

雪姨娘脸上显出歉然的神色，沉默不语。

迎春不死心。

她现在已经十分确定，这位窅娘，跟自己长得一样的窅娘、牵动了一僧一道的窅娘，绝对不是一个平常人。

她一定与自己或者与原主有着某种联系。

她想了想又问：“姨娘，窅娘去世，确切说是哪一年?”

知道了具体时间，回头寿宴上再去跟别人打听，总能方便些。

雪姨娘抿了抿嘴，思索片刻，忽然双手一拍道：“我想起来了，就是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迎春脑子里有什么一跳。她今年刚及笈，不正好也是十五岁。

窅娘去世的那一年，原主出生了。这窅娘，该不会就是原主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