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那些不回家的清早又失了眠（1/2）

自从马不停蹄的奔跑从年后开学拉开序幕之后，就再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仿佛按下快进键，所有事物如同抽象的油画般甩动，忽而加快。

所有的时间点都被加快了，太阳从地平线匆忙升起，来不及让人感慨，又飞速落下，周而复始，时间轴上的两个端点被无限拉近。

在夏天将至的某个早晨，突然重合到一起，仿若光怪陆离。

方宁也在忙碌着，每天早上从尚未散去雾气的街道上迎着太阳出发，前往学校追寻那遥不可及的梦想，晚上放学又披星戴月匆匆忙忙赶回家。

日子似乎又从繁忙的状态里慢了下来，恢复了学校里三点一线的生活。

由于临近高三，他们的学习压力陡然增大，铺天盖地的试卷像纸片般飞来，让人难以呼吸。

老师们实行高压教学政策，嘴上虽然不说，发卷子的频率却高了。

语数外和文综的试卷轮流轰炸，有时候一天能发下来七八张试卷，白花花的试卷堆在课桌上，风吹起来哗啦啦作响。

方宁也只得跟随大众，开始不分白天黑夜伏于书山题海前，焚膏继晷，皓首穷经地做试卷。

起初他还一张一张的按科目归档，到后来干脆做完了就往边上一放，反正又会发新的试卷下来。

或许时间久了，神经也有些麻木，从一开始的腻烦考试到后来的身经百战，甚至连心理都有些变态。

比如说他做完了这套王后雄的试题，居然还想着再刷几套试题，脑海中灵感迸发，源源不断的想法涌现之时，如同脱缰的野马，疾驰的闪电，一发不可收拾。

课间休息的时候，程曦来串班，看到他桌上堆的海量的习题册，眼睛微睁，轻轻的说道：

“你这是想要把学校的习题库都做绝了啊？歇会儿吧，有点魔怔了，真的，我看着都替你累了，劳逸结合才对。”

方宁抬头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依然我行我素。

看到他听不进去，程曦只得摇头。

不过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内，他的成绩呈爆炸式增长。

一次月考过后，他的名字以全班第二的名次被写在后面的黑板上，总分只比闫莎莎少了六分。

同学们惊讶地看着他，琢磨着闫莎莎的全班第一的宝座或许不稳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怪胎！

若是其他同学忽然考到了班上第二，那么大家肯定觉得是作弊了。

但是对于方宁，他们又是另外一种态度，没有任何怀疑，用程曦的话来说，这个家伙已经走火入魔了，沉浸在学习中不可自拔。

闫莎莎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回头朝他望了一眼。

方宁正好也看到了她。

两人眼神对视一下。

闫莎莎眼里好像有光芒闪烁，她挑了挑眉，嘴角弯了弯，似乎在说有意思。

然后又转了头回去。

方宁却没觉得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甚至有点恍惚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成了别人眼里那种学霸一样的人物，差成了仰望的存在了？

这让他多少有点觉得有些想笑，但是他实在太累了。

他累得连辩解的想法都没有了。

恍然间，时光如同白驹过隙，忽然而逝。

夏天又要到来了。

高高的云端，夏蝉的叫声，甜甜的冰淇淋，呼啸而过的单车，还有昏昏欲睡的午后，夏天无疑有着让人向往的魅力。

同时夏天也代表着一个接一个的离别，无论是即将高考的高三党，还是面临升学考试的初三党都在抛纸狂欢，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破碎虚空了。

高三党们把卷子折成纸飞机往外面扔，漫天飞舞，落在楼下的花坛下，像是覆盖了一层雪。

方宁看着窗外那些纸飞机在半空中划出弧线，心里却没有半点想法。

流年暗度，波澜不惊。

午休的时候，他趴在课桌上睡觉，教室里一片安静，偶尔有人起来走动，头顶的吊扇费劲地转动扇叶，掠过一丝凉意。

方宁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境非常清晰，那是秋季黄昏落日时分的场景，长长的河堤，还有绛红色的栏杆。

一男一女并肩坐在栏杆上，女孩侧着身子，膝盖微曲，裙摆被风吹起来。

虽然隔着一段朦胧的距离，梦里的视觉很模糊，看不清男生的模样。

但是方宁还是一眼就认出女孩是谁。

正是在水一方的苏小小！

我这是又进入苏小小的梦里了吗？方宁不明所以。

她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穿越空间，对着方宁所在的地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翘起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可是眼神却让人穷辞难表，意味深长，说不清复杂的情绪，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一样。

方宁的心脏猛然缩了一下。

她看得到我？

他想开口喊她，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说这只是他的错觉？

或者说这应该是光怪陆离的梦，女孩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笑得很是灿烂。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烟花漫天灿烂，在河面上反映出一片流光。

苏小小在那绚烂的烟花下，轻轻依靠着苏灿的肩膀，坐看静水流深。

他仔细倾听，两人仿佛在说着离别的话语，有时模糊，有时清楚，像是呓语，又像是呢喃。

飘进方宁耳朵里的只剩下几个零落的字眼。

“要给我写信。”

“嗯。”

“要给我寄好吃的。”

“嗯。”

“要多想我。”

“嗯。”

“要记得来看我。”

“嗯。”

“请不要忘记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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