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握着刀的俞弦(2/2)
“什么时候回来?”
川妹子又问。
“不好说,我这边有点事,就算今天回去了,可能也要很晚了,你先”
陈着试图用“缓兵之计”劝说川妹子回家,一来担心她的身体,二来也想给自己从长计议的时间。但是,俞弦没答应。
“我等你!”
s姐干净利落的丢下这三个字,径直挂断了电话。
俞弦平时声音是甜甜糯糯的清脆,尤如春天的樱桃,今天依旧甜,但是那份甜里,好象掺杂了砒霜。收起电话后,陈着仰头望了望,明明艳阳在天,但是他觉得广州的那场雨,好象隔着几千里落到了自己头上。
回到易保玉身边,陈着决定回广州了。
有些东西是躲不过去的,再说他从来也没想过逃避,只是易保玉听说陈着要走,瞪着红肿的眼框问道:“你要丢下这边?”
陈着已经想好了理由:“又不是不回来,老爷子告别仪式不是还要好几天,我到时再过来。”“我要是不同意呢?”
易保玉刚才听到一些电话内容,明知狗男人是因为小狐媚子和小冰块的修罗场,但她偏要这样蛮不讲理的阻拦一下。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狗男人的高情商了,他没有武断的转身就走,那样只会把格格也伤透;
也没有说什么“俞弦还在湿淋淋的等我”,易保玉只会觉得自己爷爷都去世了,陈着还挂念着淋雨的小狐媚子,飞醋估计要吃上天。
所以,陈着放缓声音说道:“听说肖董后天到,我想处理完广州那边的情况,这样才能心无旁骛的面对肖董。”
“肖董”就是易保玉的母亲,在瑞典执掌一家矿产公司,这个另辟新径的理由,果然出乎易保玉意料之外。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易保玉有些惊讶。
“病房里听易会长无意中说起。”
陈着温声回道。
易保玉眼神晃动几下,逐渐沉默下来。
肖董一直希望闺女找个门户差不多的男人结婚,而不是和“有妇之夫”陈着纠缠,只是易保玉不听罢了。
现在爷爷已经去世,亲人越来越少,易保玉并不想和母亲闹翻,如果能趁着这次回国参加葬礼的机会,让她和陈着接触一下,说不定能有所改观。
京城里那些未婚的大院子弟,个顶个都烂透了,别说比不上陈着了,连亲爹易翱翔都比不上,结婚以后的结局也是离婚,还不如一开始就选择不结婚。
因此,陈着说回去处理一下“修罗场”,以更好的状态面对肖董,完全是站在易保玉的立场考虑,她都不知道怎么反对。
再说,狗男人的这次对穿,易保玉心知肚明自己也有责任,所以憋了半天,还是要强又理亏的说道:“要走就快点走,不然总在我面前唉声叹气,看着就烦!”
“那我去和三叔他们说一声。”
陈着是不可能偷偷回去的,他不仅是一个年轻的晚辈,还是溯回集团的代表,不会缺了这些礼节。易伯翔听到陈着要回一趟广州,倒是没有太惊讶。
他自己就是部委的主要领导,手里的事情根本忙不完,陈着那边也应该是如。
“一来一回辛苦了。”
易三叔拍拍陈着肩膀:“老爷子能够没有遗撼的离开,还得谢谢你。”
“能送最后一程,也是我的荣幸。”
陈着得体的说道:“溯回对老爷子始终充满感激,如果不是他的托举,回信早就被腾迅抄去了,哪有这款通信软件的今天。”
其实当时出手的是易三叔,但腾迅之所以不敢撕破脸的反击,确实是慑于易老爷子。
提起这件事,易伯翔也颇为感触,卸下语气里的客套,用一种对待真正晚辈的口吻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感恩的孩子,从进入医院开始,脸色就很沉重”
陈着稍稍一愣,随即不易察觉的低下头:“老爷子病了这么久,我心里一直揪着。”
后面的易保玉听到了,真想狠狠踹狗男人一脚。
你是因为爷爷才揪心的吗?
你是揪心俞弦和宋时微碰面了!
“我们刚才还在说呢。”
姑姑易淑走了过来:“以后对溯回啊,一定要象给予家里晚辈那样的支持,就算政治路线稍有分歧,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有分歧是正常的。”
易三叔很有水平的圆场:“而且说到底,也不过是树杈往东还是往西长的问题,只要树干是直的,大家一起往根上浇水就行了。”
看着狗男人和家中长辈言笑晏晏的聊了起来,他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居然被当成了对爷爷的沉痛缅怀易保玉又气又委屈,干脆烦躁的打断:“行了行了,让他回去吧,估计都归心似箭了!”
“嗯?”
众人不解,回去能理解,归心似箭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广州有人在等着他?
“哦,是这样的。”
陈着不慌不忙的解释:“我和省宣传部的谷副部长是朋友,所以计划由溯回出资,省宣传部牵头,拍摄一部关于老爷子的纪录片,让更多的人看到老爷子的生平,早点回去的话,还能赶得上和谷副部长面谈一下…”
说完,他在易家长辈欣赏和欣慰的目光中,坦荡的走向医院门口。
“小陈是真不错啊。”
站在闺女身边的易翱翔,忍不住的夸赞。
“贱人!”
易保玉咬牙切齿的回应。
“什么?”
易二叔还以为这是在骂自己。
从首都回广州也是三个多小时,傍晚6点左右,陈着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白云机场。
雨果然还在下,并且因为下雨的原因,天地间好象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湿雾,沉闷、压抑,不见一丝通透尤如这一路上他的心情。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足以把千头万绪捋成一根线,但是捋着捋着,渣男才发现这根“线”有头没尾,完全看不到一个结局。
上车以后,陈着闭眼靠在座椅上,雨声细细密密地敲着车顶,霓虹灯的光晕在水汽中一片模糊,仿佛已经记不清城市不下雨的样子了。
“她还坐在外面的亭子,不肯进去吗?”
片刻后,陈着突然问道。
马海军平时开车比较松弛,但他今天明显非常的紧张,听到这句话,更是“蹦”的一下挺直身体,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大老板神情,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来机场时,俞总还在外”
尤豫了一下,老马又补充道:“我们都劝了没人劝得动”
“嗯。”
陈着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以s姐的性格,劝不动很正常。
只是经过一家报亭的时候,他突然下去买了份报纸,没翻几页,便找到了一个加粗的标题:《执信中学八十八周年华诞,八方校友重返母校共叙韶华》
一老领导忆苦思甜“窝窝头故事”感动全场,“红玫瑰白月桂”惊艳亮相。
这个小标题让狗男人眼前一黑,再看到
合照上俞弦和宋时微紧挨着,一个红裙灼灼,一个白衣泠泠,尽管印刷的油墨有点粗,看不清她们的表情,可是隔着纸面都能感受到那股生硬。
就象是两种不同风格的花朵,被硬生生插在同一个花瓶里。
陈着闷闷的把报纸揉成一团,那张合照刺眼的就象判决书似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骗不了她们中的任何人了。
哪怕说两句谎言,也很快就会被拆穿,好比已经被全险大挂撞得支离破碎,再挣扎着贴两个创可贴,并没有什么意义。
6点50左右,600终于到了科技谷门口,已经等得望眼欲穿的祝师姐,不顾车子没停稳,跑过来拽开门吼道: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我都打了多少个电话了?你对她们还有没有感情,没有就说清楚,放她们一条生路!”
看着急吼吼的小秘书,陈着知道她没有坏心思,只不过是怜惜s姐和sweet姐。
其实能这么快从首都回来,已经是机智应对的结果了,当然现在机智已经没什么用了,陈着摆摆手问道:“俞弦怎么样了?”
“弦妹儿还坐在外面的小亭子里,已经快八个小时了。”
小秘书心疼的说道:“不说话也不吃饭,我好不容易塞给她一瓶矿泉水,也没有喝几口。”陈着一听,脚步加快了几分。
“陈总”
小秘书在后面突然追上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
陈着转身。
“现在是下班时间,公司里来来往往的同事不少,要是弦妹儿一生气”
不管怎么说,在大是大非面前,小秘书仍然牢记自己是溯回的人,她担心s姐愤怒之下扇了老板一耳光,尤其是在那么多员工面前,创始人的威信何在?
陈着想了想,默不作声的继续往前走。
扇就扇吧,自己做的孽。
亭子就是园区里一处清静角落,平时员工散步透气的地方,夜幕降临,吊顶的壁灯自动打开,橘黄色的光晕把雨丝照成一道道线,斜斜地织下来。
俞弦就坐在中间的石凳上,长发湿漉漉的散在肩膀,也有几缕垂在耳畔,虽然狼狈,但她太漂亮了,以至于狼狈中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娆。
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静静看着亭外的笆蕉叶,如同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不过陈着的出现,引起一阵阵问好的声音,这动静也惊动了她。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雨帘,穿过笆蕉叶,不偏不倚地落在那道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上。心潮剧烈起伏,手掌无意识地收拢,将矿泉水瓶扭得“吱吱”作响。
陈着停下脚步,在川妹子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光、看到了火、看到了冰,看到了伤心,看到了倔强唯独,没看到曾经的爱。
在昏黄壁灯的照射下,扭曲的瓶身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远远看去,竟象是一柄尖刀,被一个绝色女子握着,一步一步的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