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崇祯上位(1/2)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三。
暴雨仍未停歇,将紫禁城浇得透湿。青石板路积水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风卷着雨气掠过宫墙,带着龙涎香与泥土的腥气,沉闷得令人窒息。乾清宫的琉璃瓦上水珠不断滚落,滴答声在死寂的宫苑里格外刺耳,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乾清宫暖阁内,烛火昏黄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人影。魏忠贤端坐于铺着貂皮的太师椅上,一身锦袍,面容阴柔,三角眼眯成一道细缝,精光在眼底游走,带着近乎贪婪的狠戾。崔呈秀、田尔耕、许显纯等心腹环坐四周,个个面色阴鸷,呼吸放得极轻,暖阁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皇上昨夜崩了,遗诏定的信王!”魏忠贤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扶手,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尖,“信王朱由检,年方十六,根基浅薄,性子看着沉静,实则藏着城府。若让他顺顺当当做了皇帝,咱们这些人,还有活路吗?”
崔呈秀立刻躬身附和,语气阴狠:“九千岁所言极是!此子素与东林党来往密切,一旦登基,搞不好会横生枝节!依卑职之见,不如趁遗诏未宣、百官未定,另立幼主——选一位宗室幼子,垂帘听政,大权仍掌在九千岁手中,永保富贵!”
“另立幼主,名正言顺!”田尔耕紧跟着开口,眼中闪过凶光,“东厂、锦衣卫早已控制宫禁,信王此刻困在偏殿,插翅难飞!只要封锁消息,篡改遗诏,谁敢多言?谁敢反抗,当场格杀!”
魏忠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三角眼寒光乍现:“好!就这么办!传我密令:第一,东厂番子封锁紫禁城所有宫门,只许进,不许出,任何人不得私传消息;第二,锦衣卫缇骑接管宫内所有侍卫,将信王朱由检软禁在偏殿,不许任何人接近,切断他与外臣的一切联系;第三,今夜三更,假传遗诏,择宗室幼子入继大统!”
密令如毒蛇般悄然传开,紫禁城瞬间沦为铁桶牢笼。东厂番子身披黑衣,腰悬利刃,遍布宫墙内外,刀光映着阴沉天光,杀气隐隐;锦衣卫缇骑甲胄森严,接管各处宫门与殿宇,往来巡逻,眼神冰冷,任何人靠近都被厉声喝止。乾清宫偏殿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殿门紧闭,门窗缝隙都被封死,隔绝了一切声响与光线。
殿内,朱由检一身素白斩衰,端坐在冰冷的蒲团上。烛火微弱,映得他脸色苍白近乎透明,少年清瘦的身形在偌大的殿中显得孤寂又单薄。他垂着眼,长睫低垂,遮住眼底情绪,唯有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微微颤抖——昨夜宫禁异动、侍卫换防、四周密布的脚步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软禁、隔绝、好熟悉的情节……这刀怕不是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信王朱由检心中翻涌着恐惧、愤怒,却更多是超乎年龄的冷静与警惕。他缓缓抬眼,望向紧闭的殿门,眼底深处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锋芒——魏忠贤想操控皇权,没那么容易。他在等,等唯一能打破僵局的人。
宫外,英国公府。
夜色深沉,英国公张维贤一身银鳞重甲,正对着密信凝神细看。信上字迹潦草,是心腹冒死送来的急报:魏忠贤封锁宫禁、软禁信王、意图不明。
张维贤看完,猛地将密信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须发倒竖,一双老眼瞬间燃起滔天怒火,眼底寒光凛冽,如出鞘的利剑。他年过花甲,历经三朝,身经百战,最恨的便是奸佞乱政、觊觎皇权!
“魏阉贼子,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他怒喝一声,声音洪亮,震得书房梁柱微颤,“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遗诏未宣,竟敢私禁皇弟,是要谋朝篡位不成!”
他深知此事十万火急,晚一步,信王性命难保,大明江山便要落入阉党之手!当即大步走出书房,披风一扬,厉声下令:“传我将令!京营五军即刻集合,全副武装,随我入宫护驾!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军令如山,京营将士闻令而动。三千精锐甲胄鲜明,刀枪林立,铁骑铿锵,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张维贤翻身上马,猩红披风在夜色中猎猎作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今日,就算是血溅宫阙,也要护信王周全,保大明国本!
队伍疾驰,直奔紫禁城。宫门外,东厂番子见京营精锐骤至,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拔刀阻拦:“英国公,未得九千岁令,任何人不得入宫!”
张维贤勒马驻足,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如刀,声音震彻夜空:“放肆!大行皇帝遗诏未宣,国本未定,魏忠贤私禁宫闱、图谋不轨,你等助纣为虐,就不怕株连九族?闪开!否则,休怪老夫刀下无情!”
话音未落,身后京营将士齐齐拔刀,寒光闪烁,杀气腾腾。东厂番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阻拦,慌忙四散逃窜,宫门应声而开。
张维贤率队长驱直入,一路闯过层层封锁,直奔乾清宫偏殿。沿途锦衣卫缇骑见京营主力到来,不敢硬拼,纷纷避让。脚步声、铁甲碰撞声、将士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划破紫禁城的死寂,震动人心。
偏殿外,阉党亲信死守大门,见张维贤率军杀来,脸色惨白,硬着头皮拔刀:“英国公,不可擅闯!”
“滚开!”张维贤一声怒喝,抬手挥刀,寒光一闪,那名亲信应声倒地。其余人吓得四散奔逃,殿门被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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