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9章 物是人非（1/2）
（2合1大章）
李出尘猛地抬头，盯着陆小炎。
“三千年？”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确认式的疑惑。
“你说我这一进去，这边就过了三千年？”
陆小炎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先将周槎等人遣出殿外，确认隔绝禁制开启，这才转回身来。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仿佛拖着三千年的疲惫。
“烛鸦子在你脱离太古试炼的瞬间，就确认了你的意识是在归途中迷失的。”
“你的身体没有受伤，但你的意识没有回到现实世界，而是被引入了虚无。”
“那片虚无至今无人能够触及，烛鸦子试过，山鸡哥试过，我也试过，全都没有用，没有人能把你叫回来。”
“那片虚无困住了你自己，你出得来，就能回来，出不来，就是活死人，意识永远困在里面，肉身永远不会醒。”
李出尘听得眉头越皱越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过了一遍太古末期的画面。
意识离开北辰岛时一切正常，十二重序列神殿的通道也没有异样。
那很可能就是在折返的过程中出了岔子。
他确信自己被人算计了。
虽然不知道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但细细琢磨下来，九方空的嫌疑最大，整场太古试炼里，他与九方空的利益冲突最直接。
吕承玄有自己的局，他只是局里的一枚棋子。
纪太一有自己的算盘，但纪太一没有动机对他归途动手。
九方空不一样。
他们之间新仇旧怨的堆成一大堆，属于那种杀了对方也不会眨眼的那种。
他在归途上迷失，很大概率就是九方空在后面使坏。
陆小炎没有否认他的判断，但也没有顺着这个话头聊下去，而是接着讲后面的事。
“你迟迟未醒，神皇殿和拼坤坤不能一直空悬着。”
“我和山鸡哥还有徐三师，三个人商量过后，成立了元老会，代为执掌这两摊子事。”
“同时我们尽一切可能尝试唤醒你。”
“这一试，就是三千年。”
陆小炎说到这里，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不是在卖惨，也不是在表演疲惫。
他就是在陈述一件漫长的事实。
“这三千年的修真大劫从来没有停止过。”
“仙盟与序列神殿的战争越打越大，几乎没人能置身事外。”
“神皇殿底子薄，你走之后，能扛大旗的本来就不多，全靠你当初一个人撑着门面，才拢住了那么多人。”
“你长时间不露面，外部的压力越来越大，内部也开始有人生出别的念头。”
他说这些话时神情淡然，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捶胸顿足。
好像这些事，他早就已经接受过了。
该痛的，三千年前就痛过了。
到如今再翻出来，只剩下一种累。
“神皇殿经历过数次大大小小的战争，最终在荒芜星域立不住脚了。
我们抛掉了原本的驻地，一路迁移到昆仑墟，靠这里的天险地势，才算勉强保住了道统。”
“你刚醒时看到的外头那些修缮，那些战旗，那些亭台楼阁，是我们在这片废墟上挣扎了千年才搭出来的。”
“神皇殿刚刚建立的时候，万族来朝，何等光景，如今收缩得不足过去的十分之一二。”
他的话没有停下来，但语调已经变得更缓慢了，似乎在挑选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有些元老，对你苏醒这件事早就不抱希望了。”
“还死撑着不肯散伙的，就剩我和山鸡哥还有徐三师这一批老骨头了。”
李出尘沉默地听着。
他没有插话，也没有宽慰。
他的感官里，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
一个月前，他在太古试炼里为序列反噬的事情拼命，在灵剑山敲醒闭关大长老问路，在北辰岛见到年轻版的老吕头，在十二铜柱阵前感受那道嘶吼的气息熟悉到头皮发麻。
一个月后，回到现实世界，韩立死了，王刚死了了。
神皇殿从万族来朝缩成了一个昆仑墟据点，外有仙盟和序列神殿两头巨兽压着，内有人心动荡各自打算盘的隐忧。
那种错位感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坐在这间配殿里，目光从陆小炎脸上移开，落到两尊雕像上。
片刻后他开口了。
“韩立和神皇殿并无太深的关系。”
“他与我只是个人有旧。”
“就算他陨落了，按理也不该在神皇殿的核心配殿里受供奉。”
陆小炎答道：“韩立是神皇殿战死的。”
“王刚也是。”
李出尘等着他说下去。
陆小炎则是一桩一件地往外摆。
“当年神皇殿从荒芜星域撤离的时候，王刚带领饕餮一族拼死断后。”
“仙盟出动了数位帝境强者围攻她一个。”
“王刚力竭身死，饕餮一族圣人境以上的族人，在那场断后战里无一幸存，全部战死了……代价极其惨烈。”
李出尘没有说话。
他看着王刚的雕像，那张带着英气的脸，恍惚间还能想起这人当年跟她喝酒的样子。
那个长相与声音反差极大的奇女子。
他最早接触到的序者，饕餮一族的族长，一块儿经历过不少冒险的老朋友。
后来神皇殿和拼坤坤的建立过程里，饕餮一族也是核心盟友。
说好的合作，说好的互撑，结果他睡了三千年，醒过来人家连牌位都给摆上了。
陆小炎继续说韩立的事。
“韩立是后来死的。”
“神皇殿迁到昆仑墟五百年后，内部出了数次大动荡，几乎走到分裂的边缘。”
“殿内出了叛徒，暗中与仙盟勾结，打算引狼入室。”
“韩立当时被雀组织派到仙盟做暗桩，他发现了神皇殿内部哪些叛徒在与仙盟接触，把关键信息传了回来。”
“但在传递信息的过程中被发现了，最终被仙盟处死。”
李出尘听完后，失神了片刻。
韩立的父亲韩青石，当年就是这般走的，儿子最后又踩上了爹的老路。
他当年答应过韩立的母亲，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结果到头来，他连这孩子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李出尘闭上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明明和这小子都没说过几句话。
明明当年答应过人家母亲会照顾好他儿子……
结果还是食言了。
他睁开眼，声音有些发沉：
“他们战死时，魂魄呢？”
陆小炎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两人都是魂飞魄散。”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仙盟杀他们，就是要让他们彻底消失，以震慑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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