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9章 物是人非（2/2）
李出尘的牙根在这一瞬间咬紧了。
他在九幽冥界有自己的门路。
换作正常情况，自己人战死，魂魄尚能在那边截停，至少不用立刻堕入轮回。
可魂飞魄散，就意味着连这条退路都没用上。
这比战死更让他无法接受。
他压着声音问：“当时的叛徒都有谁？”
陆小炎回答说，他早就整理好了名单。
神皇殿当时做了一次彻底的大清洗，挖出一批人，杀了一部分，留了一部分关押至今，还有一些提前收到风声逃走了。
至于当年围攻王刚的那些仙盟帝境强者，大多数也都还活着。
他说这些，将一枚玉简从怀中取出，放在了李出尘面前的石案上。
“当年知道这些事的时候，我就想过总有一天要算这笔账。”
“你向来有仇必报，我信你不会把这事忘了。”
“所以这名单，我替你备好了。”
李出尘没有说谢，也没有说好，只是将那枚玉简接过来贴在眉心。
玉简里刻录的名字一个一个进入他的脑海。
他看得很慢，每个名字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上的每一个人，都当以十倍奉还。
血债血偿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将玉简收好，又问：“烛鸦子呢？我进十二重序列神殿是他协助的。
他答应给我锻造新的真灵凶兵，真灵凶兵需要真灵真血，我是在太古试炼里被迫折返的，还没来得及收集那些东西，他后来怎么样了？”
陆小炎道：“烛鸦子在神皇殿留了将近百年。”
“那百年里，他试过无数种方法，想把你从虚无之地拉回来。”
“全都没有成功，他自己反而在这个过程中被反噬得厉害，伤了根基。”
“后来他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从此销声匿迹。”
李出尘问：“什么话？”
陆小炎说：“他说，如果你有朝一日苏醒，他会带着春水惊雷回来找你。”
“但什么时候来，他没说。”
李出尘眉头微微皱起。
这老头售后服务做得不怎么样，还把他的人拐带跑了。
春水惊雷是他的长短横刀，跟了他多年的同伴。
千年来流落在外，不知如今何在。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陆小炎看了他一眼，接着往下说九方空的事。
“九方空如今是序列神殿的代理殿主。”
李出尘听到这句话目光一凝，这家伙倒是混的越来越好。
“吕洞玄呢？”
“不知所终。”
“他消失了？”
“至少在序列神殿明面上的记录里，再没有任何与他相关的活动。”
“也有人说他已经陨落了，但序列神殿从未正式确认过这个消息。”
“九方空是在你离开之后，逐步掌握序列神殿实权的。”
李出尘微微眯了眯眼。
他几乎可以肯定，吕洞玄绝对和吕承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吕承玄这个人，他在太古北辰岛见过年轻版的老吕头，布十二断古铜柱阵，引天空嘶吼，说要破旧秩序立新秩序。
吕承玄要建的东西太大了，大到要把所有存在的序列重新洗一遍牌。
这样的人，怎会无声无息消失。
但如果他消失了，那又是谁压住了他？
“九方空在三千年里成就了九婴真身，几乎可以被当成老真灵九婴来看待。”
“据传，九方空已经踏入了道祖境。”
李出尘没有露出太过意外的神色。
九方空在太古试炼中得到的好处确实太多。
尤其那把九婴血剑，断剑重铸后，剑主自然而然能借到相应的机缘造化。
这一点，他当初在太古时就已经有预感了。
“十二重序列神殿呢？”
“早就被序列神殿收回控制权了。”
“那座最高等级的序列神殿，在你那次之后就彻底关闭了，据说已经成了死殿。”
“序列神殿仍然将那里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李出尘听到这里，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蒲团上，目光穿过殿门，看向外面人来人往的昆仑墟。
他刚回来，眼前这个世界已经与他记忆中的那个截然不同了。
昔日的盟友，死了一批。
昔日的对手，登了顶。
他还坐在这里，以帝境之身，面对一个三千年后完全未知的新时代。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陆小炎说：
“我苏醒的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
“那几个引路的执事，也让他们把嘴闭好。”
陆小炎点了点头。
“我明白。”
“你这一睡又是三千年，眼前要消化的情报太多了。
神皇殿现在的局面也刚稳住，还不适合把消息放出去打草惊蛇。”
“等你理清楚了再说。”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李出尘叫住他：“等一下。”
陆小炎转回来看着他。
“武青眸呢？”
“我师父。”
“当年她被仙盟抓住，要被炼成天道容器。
我去太古试炼之前想的是，只要解决了序列反噬的问题，出来之后就着手救她。”
“结果这一去就是三千年……”
陆小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出尘，你听好。”
“武青眸现在是仙盟之主了。”
这句话砸在殿内，比三千年那个数字更让李出尘愣住。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没能接上话。
他的师父，一个本该被仙盟炼成天道容器的阶下囚，三千年后竟然成了仙盟的执掌者。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在身份上完成这种翻天覆地的翻转。
李出尘想问，但话还没出口，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股阔别已久的随意劲。
“屌毛，你终于舍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