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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万尸觿,十年约(5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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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苦成面带揶揄,仓归抚掌含笑。

“诸公都已有所赠,我若再空坐,倒显得不识礼数了。”与夷亦笑了笑,缓缓抬起双手,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掌心相对,贴合一处。

须臾间,掌背处竟冒出细密的纹路来,赫然是两行古奥的篆文——一行呈青,一行呈白,交缠盘旋,若龙凤相逐,宛若一朵巴掌大小的云纹。

接着旋了数匝,忽然向内塌缩,凝成了一片薄薄的、玉状的佩饰。

通体不过寸许来长,青中透出微褐,质地温润,不假雕琢,显然并非真元实质化所凝结的器物,而是一件有来历的秘宝。

赵青目光扫过,早已认出此物的形制——这是一枚玉觿。觿呈人形,一头较宽,一头较尖,呈扁平角状,比例奇崛,应是虞代的风格。

与夷将这枚人形玉觿轻轻向前一送。

它飘然而起,越过案几,徐徐落在了赵青掌心。

“这是……”

赵青随意感应了一番,立时觉察到了内里的玄机:玉觿之内,藏有上万个细碎光点,静静跃动、生生不息,无一刻止歇。

若把它们放大几万倍来看,便可见每一缕微光之中,皆伫立一道形貌完备的人像。

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着麻衣、披葛裳、执笏板、捧谷穗,姿态各异,神情庄严。

仿佛正在参与一场极隆重的祭典。

她认出了这是什么。

“万尸之位?”赵青点了点头。

“然也。”与夷淡淡回道。

这里的“尸”,当然不会是死尸的尸,而是令活人盛服而坐,代神飨受祭品的那个“尸”。

从神到尸,无疑蕴藏着一条互相沟通、请神降临、传输法力的渠道,能够跨越诸多阻碍。

此类构造,又可演变出千百般应用。

例如,以物代人为尸,一人为万神之共尸。

究竟根底,不过是元气烙印、本命气息的共鸣与牵引,并非多少复杂之事,掌握甚易。

一些巫师同神祇契约,炼就尸位,通过特定仪式召唤,获得远程神力支援,亦属常见。

当然,能借和肯借从来是两回事。

对方凭什么那么好心,肯大力援助支出?

没了充分的制约手段,却是随时可能赖账,推诿搪塞、出工不出力,甚或干脆废券毁约。

真能让这些神祇服服帖帖,完全按契约行事的,基本上都是比它们强出不少的存在。

在如此情况下,还想获得较可观的增幅效果,那自然是追求数量了,积少成多,以量补质,用成百上千低阶的小祇来叠加堆放。

观玉觿封存着上万尊尸位的长期印记,显然,它正是这一思路的实操呈现。

赵青稍加辨认,已然看出,每一枚印记背后的地祇,均不过是半步下六气的级数,仅仅是些丘灵、岗祇、溪泽小神之流,虽凌驾于凡俗,但也没什么强大,平平无奇。

考虑到地祇移动不便,实战起来,寻常下六气境亦可以一敌百,在它们中间乱杀。

不过论起法力的总量来,毕竟是上万地祇相加,就相当出众了,比她现在的状态还要多出数十倍,几可与初入中六气境者媲美。

如今这些尸位被封存于玉觿之内,便等若于随身携带了这么多地祇的法力源泉。

这无疑是极为可观的战力增幅。

也可用于修炼之际的元气补益。

更不消说,这些印记所代表的,绝非仅是法力层面的支援:它们意味着,越国一部分地祇的权限,已经悄然转移至持觿者手中。

可以视作,地祇方面的裂土分封。

这份赠礼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殿下好大的手笔。”仓归望了眼苦成:“居然直接转让了他自己将近一成的实力。”

“……真是没想到,”苦成又愁了几分,以目示意,“五十闾果然还是少了些,如果……”

他们原以为太子至多不过赠些灵玉宝丹,与己等相差仿佛,面子上过得去便罢。

谁料与夷一出手,竟是这般份量的重器!

别人不知,他们还不知么?

在古夏音韵中,“尸”与“夷”几乎无别。

如今这个“夷”字,早已沦为中原对东方诸族的蔑称——“东夷”、“蛮夷”、“夷狄”,尽是些带着轻鄙意味的称谓。

然溯其造字之源,“夷”实为人形附着一个“己”。

“己”者,东夷众方国之族姓也,乃少昊氏之后裔。

这便是“夷”的本义——人附神,神降于人。

“尸”字的字形,是一个人弯着腰、坐在位子上,凭享礼拜供奉。故有“尸坐”、“坐如尸”之说,形容人端坐不动、肃穆庄严。

但这是殷周之制。

“周坐尸,殷坐尸,夏立尸。”

夏代的尸,是站着的。立而承神、站而受祭,自在从容、通达天地,最古最真。

站着的尸,那就是“夷”,两者全然一致。

太子与夷,“与夷”是他成年后取的字,正是因在“尸”脉巫术上展露出了先天的禀赋。

这“万尸玉觿”,实是与夷亲自炼就!

最少也花费了十数年的时间,经历一场场祭礼、一遍遍神降,积微成著,才得以初成的珍宝,却毫不犹豫地转赠给了一个外人?

“如此要紧的物事都舍了出来?莫非,真不是简单的循例应酬?”仓归心中震憾。

“赵姑娘将满十五。”却见与夷轻咳了两声,开口说道:“十五而志于学,正是束发佩觿之年。我便提前将这成年之礼赠予你,愿你执此觿,解诸结、决纷难,通达无碍。”

“太子厚赐,青当铭记。”赵青回了个礼。

“好。甚好!”

勾践的目光在赵青身上停驻了片刻,又与与夷对视了一眼,捋须含笑,意味深长。

他方才一直在旁静观,不发一言,心中却自有评量。

伴宝而生,其魂或自高天坠降,融炼了某些前古残灵,得了超凡的资质与悟性。

此类人物,初时进境神速,往往远迈同侪,然亦有前期天赋被拉高、后期乏力的可能。

若往低了算,未必有突破上六气的绝对把握。

毕竟天上的宝物,上六气层次亦属罕见。

这等位阶的人物,莫说在夏商时代,便是追溯到上古年间,亦可为一方神国之主宰,绝非草芥。

法器遗馈不足,没了额外的助力,便只能凭自身的真实资质继续前行,再不能像之前那样高歌猛进,可以说回落到了寻常天才的水平。

但即便如此,年纪,依旧是一个极重要的因素。一个能维持四百余年的鼎盛战力的中六气大成,论起价值来,无疑远远胜过那些仅能停驻此境百来年的同阶,在智者眼中,不可混为一谈。

后者年迈体衰,必然会不自觉地把重心从邦国事务转向家族延续。子孙后代的利益,族望的传承,陵墓的营建,死后地祇品阶的安排——这些私务,会占据他越来越大的心力。

于公而言,他的效用是递减的。

而前者,却不必过早考虑这些杂务。

于是两者间的差距,又被拉大了一截。

单此一项,便足以预定上大夫级别的待遇。

更何况,功疑惟重,赏延于世。

这是夏代传下的古训。对有功劳的人,即便尚有疑虑,也要往重里赏;赏赐之功,要世代不遗,使其子孙亦能蒙受其泽。

勾践心中计议已定,面上笑意愈深,开口赞道:“年少怀璧、初心守正,有功不矜、有才不躁,诚为难得。越之有子,乃山川之幸、社稷之福、万民之赖也。”

他顿了顿,续道:“吾亦有所赠,且诸君共鉴之。”

话音未落,他右手倏然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了柄金色长剑,在大腿上径自削下了一大块皮,微光闪过,那伤口瞬间愈合如初。

而后,剑面紧贴着人皮,光焰涌动,灼出了一圈焦痕,赫然烙着步光剑的铭文图案。

飞快地完成了这两步后,只见勾践将那削下的皮摄在空中,伸指连弹数下。每一弹,便薄上数分,最终化作了卷薄如蝉翼的帛布。

苦成瞪大了眼,却未敢劝阻分毫,仅能看着王上把那皮帛轻扬,送入赵青席上。

接着飘然展开,冒出了一块块莹润的玉玦。

神玉!还是成套的神玉!足有360块之多!

如此厚赏,赵青也是心中微讶。

要知一块标准大小的神玉,按市价而论,至少也要万金。三百六十块,便是至少三百六十万金——这还只是最最保守的估价。

成套的神玉,其价值远非散货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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