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万尸觿,十年约(5K)(2/2)
据说,世间神玉共有365种,产出分布不均,有的主要在越地,有的可能秦地偏多,有的常见于火山、炼狱,有的则藏于极渊寒髓、弱水深泉。
故而,想要收集采买到完整的一套,必须有极广泛的人脉与渠道,强大的势力底蕴积累,跨越列国、踏遍九州,四处溢价求购,觅之甚艰。
那么,神玉究竟有什么用呢?除了充当炼丹炼器布阵等所需材料,最重要的便是悟道!
六气境的修行,其中道韵的增长,无非就是摹印外界天地道韵,经由神明“训练”转为己道。
它们可以是元气法则的精微变化、功诀的玄奥演绎,也可以是神玉这样的完美范本。
若说别的物事,道韵是隐而不现的状态,那么神玉内蕴的道韵,却是近乎清晰显化。
不必真正深切领悟,亦能复制粘贴引用。
就像吐纳天地元气般,原也不必思虑过多。
终究只是修炼时所用的素材罢了。
在采炼了上品的地之阴阳之气充当数据传输接口后,不计子丑二会乾坤开辟自然生出的那些初始道韵,若能深入参悟任意不重复的300种神玉,下六气大成几乎是必入的了。
如果有别的途径炼出了道韵,对于神玉的数量需求,自然也会随之减少,乃至无用。
不过论起积攒速度,毕竟还是神玉更优。
即便是赵青这样,完全没有神玉,也在入梦时轻松修满一元道韵,只用了一年中闲遐时间的存在,当初若有神玉之手,亦可更快。
但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道韵一悟永悟,她本身早已无需此物。
然而,她完全可以把神玉供他人参悟。
对于寻常悟性、背景也一般的下六气境而言,哪怕只是租借神玉参悟几月,都要花费不知多少人情、付出不知多少代价!
当下一整套神玉入手,无疑是让赵青一跃拥有了足以招揽其他下六气境的核心资源。
此外,皮帛本身,亦是颇为珍稀的宝物。
根据赵青的观察,勾践是修习过《天兵炼形引气法》的,以此同修炼气、练劲,元神、身神皆入驻神明之府,功力增幅显著。
这篇功诀的创造,除却开创者沈沉道本人,欧冶子、允常应该都有不少助力,提供了大量神兵,两边各有传承,却是并不意外之事。
勾践在《天兵法》上的进境,亦远超于她。
估计已经达到了周身皆堪比中品神兵的层次。皮肤,自也不例外,坚韧之极!
无论是抻开制成皮盾之类,又或者作为采炼金行之气、金行道韵的宝库,感悟功诀,尽可一试。
实际上,它蕴藏的并非仅是些许修行印记、意境传承,更代表着超乎想象的信任!身体组织可不同其他秘籍、宝录,是能凭此推敲出修行弱点的!
话说这上面的烙印,或许……
正待细思间,勾践又接着开口:“吾有过!”
“未及发掘良材于微末之际,是吾之阙;未能抚恤战孤于困顿之时,是吾之失;忘却深山之中曾有献力于国者,是吾思之不周。”
“今自施一刑,以明己过、以惩己怠。”
“一刑以自省,一赏以酬贤!”
“诸君共见,以此为戒。”
一室俱静,落针可闻。
谁也没能想到,越王居然因为这点事就下了狠手,不惜自残躯体,削皮作刑。
“王上!”苦成声音发颤,离席拜伏于地,“便是要明赏罚、示天下,亦不必自残躯体至此!臣为太宰,未能举贤于前,此皆臣之过也。王上若欲惩戒,当责臣等,何至伤及圣体?”
此乃避重就轻。真正让勾践自罚的过失,无疑是抚恤上的问题,当年吴人进犯,戮于山阴,越国死伤实在太多,户口骤减过半,纵有义士出山血拼,奉献性命,绝大多数也不可能被记录下来。
况且山野中人,名姓粗陋,各有重复,又无影像,想要在多年后找到那些义士散布的后人,准确无遗漏地核对,那亦是几乎毫无可能的事情。
所以,实际施行的政令,便只有免赋税和分发国人身份,惠及大多数人的同时,把目标也覆盖进去。但不管怎么说,终究是没那么到位。
明明可以派人长期寻访,却因资费消耗的问题弃置不用,这是越王觉得他应该当责的缘由。
仓归亦随之离席,俯身而拜:“若传扬出去,列国将谓我等臣下不能匡谏、不能分劳,使君父独任其咎!臣等之罪,百死莫赎。”
“愿各削股肉,与王同刑,以塞天下之谤!”
说着,他手上已出现了一柄锃亮的铁斧。
斟戈无寒和与夷在边上旁观此人表演,看他是否真要削下去,太宰是否会跟随。
“坐!”勾践摆了摆手,把众人均拂回原位。
“股上一块皮肉,不过几日便能长好。埋没一位大才,却是百年、千年也未必能补救的损失。孰轻孰重,寡人心中自有计较。”
他语调平和,却携着不容拒绝的气势,似要压向赵青,又倏然消隐,原是尽皆灌注入了那块皮帛之内,令其形态迅速变异,蜷曲、伸缩、折叠。
帛面变得坚挺而硬朗,边缘生出了竹节的纹理,竟宛然如剖开的竹片!
其长约尺许,宽则两寸,那烙在正中的步光剑印,却不曾随形态变化而移位,仍旧牢牢地嵌在竹节最醒目处,焦痕触之微温。
有上千个错金小字随之浮现,写明了这枚符节的具体功效与适用范围,颇为详尽。
赵青注意到,只需稍加运用下《天兵法》中“抟形”的技巧,这竹节很容易重新变回皮帛的模样,两种形态,可以按需切换。
帛者,柔也,可卷可舒,便于藏纳;符节者,刚也,有节有度,象征法度与节制。
“凡执此节者,见节如见寡人之面。凡卿所请,有司不得推诿;凡卿所行,法度不得苛禁。”
勾践指了指它,道:“并非吾吝啬,不愿给出更多,只是德操之厚,非一日可辨;忠信之坚,非片言可决。岁月磨砺,方见本色;风雨冲刷,乃识金玉。”
“是以上天与先祖的训诫,都让吾要多存几分谨慎。”
“昔者虞思之遇少康也,初不过授以庖正之职,使治膳馐、理鼎镬,徐徐观其能、察其行、验其德。待少康以仁信孚于众,以忠勇闻于朝,方将二姚妻之,封以纶邑,付以师旅。由是少康乃能收夏众、复禹绩……”
“虞思之待少康,非不爱之、非不重之,乃以社稷之重、宗庙之寄,不可轻以许人也。”
“故循序而进、由卑而尊,待其德足以服众、其才足以任事,而后举国托之,无复疑虑。”
“今寡人之遇卿,亦犹虞思之遇少康也。”
“凡涉及邦国大政、社稷之寄的决议,皆须虔诚奉告宗庙,向先祖之灵列出充分的理由,方可施行。吾虽为越王,亦不能以一时之喜怒,轻掷邦国之重器,遽托社稷腹心,循私意而轻许。”
“……到了那时候,吾必将择吉日,召开国人大会,当着宗老昆弟诸父之面,发下不可违逆的大誓。如此审慎而行的决议,便不会轻易收回,也不会为后世之君所更改。”
“治国如御舟,不可以一篙之力而冀千里之速。”赵青表示完全理解。
她本就没有一步登天的期望。
勾践续道:“另外,吾这里列出三个条件。”
“十年之内,你每成一件,吾便为你擢升一等,封赏倍之、倍之,直至上卿之极。”
“敢问王上,是哪三件事?”赵青问。
“其一,立下足以晋位中大夫的功绩——或拓疆、或定边、或兴利、或除害,国之大事,功成即可。其二,证就正统中六气之境。”
“其三。”
勾践目光炯炯:“与吾论剑,而相平矣。”
都挺简单的,哪里还需要十年时间?赵青表示,中六气一年即可,跟越王斗剑,若是指纯粹的剑道比拼,不计入修为压制、神兵等配置差距的话,便是现在,她都有五成的取胜把握。
当然对于别的顶尖天才而言,这全都是绝无可能的挑战。尤其是第三条,堪称毕生难企的天堑。
“怎么样,卿可敢应否?”勾践追问。
“自当尽力!”赵青微笑着点头。
“好!”勾践拊掌大悦,不住赞道:“有胆气,有魄力!吾便等着那一日。”
……
傍晚,翼舸驶回东郭水门。
宴游毕,宾客散。
苦成拿了份越国大夫级的全官职表,说赵青若是打算担任其中之一,无论是否空缺,都可以先给出个意向,视情况通过,提前调拨、预作安排。
这并不限于十年之期,任何时候均可,只是如果现在就想上任,自然仅有下大夫的官秩。
毕竟,当前仍是考察期,没有额外优待。
赵青倒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对她来说,只是吃顿饭,净入几百万金,那自是大赚特赚,但若是并无收获,却也不会影响自己的修行,更不会觉得受到了某种蔑视与冷落。
旁人的目光,再重也是轻的。
封赏,终不过是锦上添花。
辞去了各式各样的邀请拜帖,赵青一边刻苦训练猿公,一边以时茧之法加速修行,就这样过了七八日。徐侯的格外殷勤,终于被她详加关注。
“这个叫舒鸠畀我的,该不会是张宿那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