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线下真实?嶕岘,外王溇(6k)(1/2)
这人,好像是在张宿担任“镇星”之职?
不是,你实名上网?
在徐侯处的名字居然就是组织登记的?
赵青也是无语,表示自己随时都可以来场线下真实,生擒这名虚空道麾下的门徒。
但话又说回来,此人从未出现在列国通缉悬赏的名单,看上去也没干过什么大事,抓了这个名义上的手下,却是并无好处。
相反,知晓了姓名与住处,倒是有另一桩有益之事:近距离接触,搜查几番记忆。
根据她的了解,正星级别的虚空道成员,应该是有过入梦诸天的经历的,虽然肯定是在上级的主导与带领下进行,没法察觉到多少细节,且必有保密之法,但总是个方向。
赵青需要了解,这个组织对“入梦印证”的运用,究竟跟自己有着怎样的区别?会有输入坐标、长期定位、持续往返等功能么?把一方诸天当副本当刷?让不同的人相继攻略?用于培养?对方的诸天,一般是哪些类型?
尽管早已有所猜测,她仍需真正验证。
所以,她便通过张宿之主的虚拟账号,给舒鸠畀我发了条约谈的信息,会见地点设在僻远之所,以防徐侯这等高手觉察、拦阻。
“……这徐侯是怎么想的?送这么多礼?五百钰!十乘豪华车驾?一大堆侍从?”
清点了下长长的礼单,赵青确信自己此前从未跟这位徐侯次留见过半面,更没施予任何重大恩惠,对方为甚作此反常之举?
那天爵室里人人各送出件珍宝,其实对外是严加保密的,毕竟要防着吴国的谍探。
对方就算知道越王的重视,也不可能知道重视的具体程度。况且,礼单据说是赴宴前就备下了的,估计商讨筹备了有段时间。
太过慷慨大方,着实让赵青心生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不妨碍她尽数收下。
五百对灵玉璧,千斛上品珍珠、万匹绵绣,都是可以直接当现钱来花的,跟钓线、玉觿等根本没法出手售卖的礼品全然不同。
这极大地弥补了赵青现金流的匮乏。
让她无需在买东西时,抵押固定资产了。
明珠都是小斛,一斛约摸30金,绵绣在越国境内售价稍低,一匹四千大币左右,但到了丝织品主产地外的区域,翻倍亦非难事。
送了这么多钱,就算这徐侯有些阴谋诡计,乃至心怀不轨、暗藏陷阱,却也没必要过多计较,毕竟根据诸稽鞅先前的说法,新封后徐的动作,完全处于勾践和秘卫的掌控下。
再怎么折腾,也难以搞出真正的大事来。
考虑到究竟是给了自己一些帮助,倘若日后遇上了什么麻烦,倒可以援手几回。
“……言里言外,都是想让你去他那当大官啊?”在一颗巨大气态晶体的内部,悬浮着的猿公手持扁渚之剑,左劈右斩,御罡追逐着道道琉璃彩光,口中耿直道:“没说错吧!”
当官任职并非不成,也没什么特别的冲突。
赵青表示,从来不存在必须两选一的说法,苏秦能佩六国相印,自己未尝不可试之。
不过这是建立在实力极强大的基础上。
就当下而言,回访返赠一些礼品,到徐侯府上宴会,却是以她现在身份难避的麻烦。
实力不及,若是对方提出什么请求,拒绝起来颇为困难,总不好撕破脸皮,强打出去。
故而,最佳的应付手段,便是暂时搁置。
找个合理的借口,说自己不在。
不表露态度。
那么,去执行会稽武院结业考核的任务,借此名义外出,正好可以避开徐侯的纠缠。
于是,潜行到武院,挑了件甲等上的任务,递了份申领的文书,轻装简从,就此出发。
……
五日后,嶕岘大城。
若耶溪流经会稽之西郭,与多座水门与水道相连通。从稽山门往东南方上溯,逆流而上,绕过昔日夫差攻越所建的会稽山北城,再沿着溪河朝着深山里行去,淌舟樵风泾,连渡上灶、中灶、下灶,便到了平阳。
此处与会稽已近三千里之遥。
平阳,是勾践当年在山中抵御吴人的临时都城,与西北角的会稽山上城隔峡相望,互为犄角。它本是会稽山脉内部的一处盆地,周匝群峰环峙,如天然城垣,形势险要。
自平阳再南行,山势愈峻,林莽愈密。
寒木被潭,森沉骇观。
又过了千来里的路途,便到了嶕岘的外围。
若耶溪干流自此而尽。
到了称之为麻溪的上游支流。
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更大倍许的山湾盆地。
往西望去,可见一条小型山脉横亘,共十九峰,长三百二十里,此即所谓“嶕岘”了。
嶕岘大城,便是倚山傍水而布设,相传始建无余初徙大越之际,距今已近七千年矣。
它是越国在几乎整段夏商时期里,连绵相承的旧都所在,虽屡有兴废,如今亦属大邑。
只是因跟鼎盛期相比,人口明显少了一截,外郭和城郊多见荒圮,遍布着大小沼泽。
昔日繁华的坊市、里闾,如今大半已沉入泥淖,偶有鹭鸶栖于其上,见人不惊。
然则此城虽衰,却远未沦落为荒陬废邑。
恰恰相反,越国那些最为古早的公族、神巫、世卿,均有旧宅仍留置于此,祠堂香火未绝,又有不少不愿北迁的老牌家族,世代盘踞周边山泽,根柢深固,势力盘结。
山中多矿脉,溪中产金沙,林中有灵药奇珍,是以商贾辐辏、游侠麕集。
外郭西南隅有一片连绵数十里的旧坊市,唤作“外王溇”,早已不知是因何而得名,只晓得这里溇渎纵横、水网交错,地势低洼,常年受山洪浸灌,土质松软,不宜夯筑高台。
历代居民便因地制宜,以巨木为桩,深深楔入泥沼之下数丈乃至十数丈,触及硬土乃至岩层为止。桩上架梁,梁上铺板,板上再立柱、搭檩、覆茅,层层累叠,竟在泥淖之上建起了一座离地数尺的干栏之城。
楼下养着猪豚鸡鸭,楼上便是住人的处所。
如今贯穿其间的所谓“街道”,实则是架在石桩木桩之上的长板栈道,宽者不过丈余,窄处仅容两人侧身而过。经年累月,木板早已被往来的草履、芒鞋、赤足磨得光滑。
间或有朽烂之处,便补上一块新板,新旧交错,斑驳如鳞。人行其上,脚下吱呀作响,板缝间隐约可见黑漆漆的泥水,偶有气泡冒出,咕嘟一声破裂,散出几缕腐殖的腥臭。
若是不慎踩断了朽板跌落下去,虽不至于溺毙——那泥沼深不过腰——却也狼狈万分,且污泥中多有蚂蟥、毒虫,叮咬之后红肿溃烂,若是体虚未及时症治,病死亦有循例。
是以常居此地者,个个练就了一副好眼力,下脚之际便知哪块板子承得住分量,哪块板子该绕着走。偶有外来的生客不知深浅,大步流星地踏上去,便听得“咔嚓”一声,继而便是噗通落泥的闷响与满街的哄笑。
接着,就是一根根长竹竿自两侧楼窗里伸将出来,七手八脚地把那倒霉蛋合力捞起。
又有卖茶的婆子端碗祛毒汤过来。
一碗三枚大戈币,不二价。
落水者一边掏钱一边骂骂咧咧,旁人便笑:“吃了这亏,下回就晓得怎么走路了。”
这便是外王溇的日常。
可若以为此地只是片穷困潦倒的泥沼之乡,那便大错特错了。外王溇周遭两百里,实是越国中部江湖势力最为稠密的所在之一!
不拘是负剑独行的游侠,还是成帮结伙的豪客,在往返于嶕岘与平阳之间时,都会选择在这块泽地落脚食宿,无人挑剔板屋茅舍的粗陋。时日久了,自然而然便成了气候。
外王溇的街面上,常年能见着佩剑携戈之辈,或倚栏独酌,或三五成群地蹲在栈道拐角处掷骰博戏,呼卢喝雉之声,不绝于耳。
争斗自也少不了。板道上相逢,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打得栈道吱嘎乱颤,木屑纷飞。
打完了,输的认栽,赢的扬长而去,倒也不曾闹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可怜了那些被点穴定住的倒霉蛋。
每逢有人冒犯了惹不起的高手,便被一根指头点在穴位上,当场僵住,如泥塑木雕般杵在栈道边。少则站上两三个时辰,多则一昼夜不得动弹,任蚊虫叮咬、日头曝晒。
直到气血自行冲开了关窍,才灰溜溜地挪着麻了的腿脚离开。
路过的本地人早已见惯不惊。
……
时值三月二十二,雩风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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