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5章 医道魁首(1/1)
第三息,他用一丝极其细微的枯木逢春生机之气封住丹丸的最后一道缝隙,这丝生机是他临时起意加入的,原方中并没有这一步,但他想到破境丹服用者需要在突破瓶颈的瞬间获得外界生机的补充才能在冲破瓶颈后迅速恢复部分损耗的元气,他的生机之气恰好能填补这个空白。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无停顿。鼎口金光一闪,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破鼎而出,表面流动着琥珀色的光泽,丹丸内部隐约可见一层层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旋转,丹香四溢,纯正如晨露,不是浓烈刺鼻的药味,而是一种极清雅的植物香气。丹丸落在赵大雷掌心的玉碟上时在场的几位丹道宗师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玄朴长老更是在站起来时碰翻了手边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都浑然不觉。
赵大雷将玉碟放在炼药台上,抬起头看向阴阳宗掌门。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极小,小到只有站在他对面的人才能看清楚。他没有用言语回应她的威胁,但他用这枚在威胁面前纹丝不乱、精准至毫厘的收丹给出了回答,你的威胁,对我无效。
阴阳宗掌门的笑容凝固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转身离去,斗篷下摆拖过石板留下一道长长的霜痕,随行的两名弟子快步跟上。
苏静静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道红印,旁边的苏宁宁松开苏静静的手甩了甩被攥疼的手指,两人对视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底都有些发红。但她们没有说一句担心的话,因为赵大雷用刚才那三息收丹告诉了所有人。这个男人在最危险的时刻反而最稳,稳得让人害怕,也稳得让人安心。
玄朴长老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完成所有参赛丹药的品鉴工作。这半个时辰里他带着四位同样白发苍苍的丹道宗师组成评审团,将几十枚破境丹一字排开在主炼药台上,逐枚闻香、观色、切面、试药力。每位宗师都面无表情地品鉴完后在评审表上写下分数,但写到赵大雷那枚时四位宗师都停了笔相互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是玄朴长老用一个不容置疑的点头结束了这场无声的争议。
最终评定结果出来的那一刻,玄朴长老拿着那张薄薄的宣纸登上了炼药台中央的高台。他清了清嗓子,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在问道台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赵大雷的破境丹被全票评为头等。接下来他详细解释了评定的依据:首先丹香。普通破境丹的丹香多是辛烈或是苦涩,那是药材配伍不够精确导致药力冲突产生杂质的后果;赵大雷这枚丹香纯正如晨露,清雅悠长,没有丝毫杂气,说明七味主药与十三味辅药的配伍比例达到了理论最优点,所有药材的药力都完美融合,没有产生任何多余的杂质次生物。其次是药力内敛。普通丹药的药力是往外散的,闻一闻就觉得丹田发热;上品丹药的药力是往内收的,凝而不发蓄势待机;而这枚丹丸表面的琥珀色光泽已形成“丹膜”,能将所有药力都锁在丹膜之内,只有在服用者吞下后才会在腹中释放药力,比同阶丹药能锁住的药力高出整整一倍,可以减少近三成的药力损失。第三是成丹速度。在阴阳宗掌门突然现身施压的干扰下先后收丹的十几位参赛者中有一半左右因分心而影响了发挥,丹药品阶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唯独赵大雷不仅稳住了阵脚,更是在高压之下完成了最完美的收丹,将丹丸品质锁定在了头等。若论心性与定力,他远超所有同台较技的选手。
“综合以上三点,本次问鼎会论医第一名赵大雷。”
话音落定,问道台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不是客套的捧场,而是真正心悦诚服的喝彩。丹霞谷谷主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远远地朝赵大雷的方向拱了拱手,作为以丹道立派的掌门,这个拱手礼是她能给出的最高敬意。天机阁阁主向赵大雷微微颔首,旁边的青蕊真人则低头看了看自己炼药台上那枚只得了二等的破境丹,叹了口气然后朝赵大雷的方向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百蛊门门主收回了所有探知蛊虫,对他旁边的弟子说了一句话:“这位赵神医值得交的朋友。”连那些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的境外势力眼线都神色凝重地收起了记录法器,其中血族末裔的一个眼线将一枚追踪符捏碎,符灰洒落在地时他的同伴低声问他为什么不继续追踪,他说没必要了,这个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不过最响亮的掌声来自第三排青石条凳,石头把巴掌拍得通红还在继续拍,大憨激动得站起来连跺了好几脚差点把脚下的条凳跺裂;周谦破天荒地摘下眼镜擦了擦镜头盖又戴回去,然后继续用专业相机连拍了十几张赵大雷站在高台上的照片存档;洛瑶的天眼里倒映着赵大雷身上流转的雷气光辉,她手中那本漫画穴位书无意识地翻到了赵大雷亲手画的漫画肖像那一页,那张画把赵大雷画成了一个披着白大褂的超人,旁边还有石头歪歪扭扭的批注:“师父,超人侠。”
古鸣用剑鞘捣了捣地面震起一片尘土,替师父、替太虚门、替所有在这七十年的漫长岁月里没能等到今天的人拍响了这声迟到了七十年的喝彩。阿青从袖口取出蛊盅揭开盖子,圣灵蛊飞到半空中绕着阿青头顶盘旋了好几圈,触角不停地朝赵大雷的方向摆动。蛊姐肩上的金蚕蛊也张开翅膀发出了一连串低沉的振翅声,和圣灵蛊在半空中遥相呼应,它知道这个人是值得信任的人。
苏静静和苏宁宁没有鼓掌也没有欢呼。她们只是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高台上那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男人弯腰接过玄朴长老递来的头等勋章,阳光刚好穿过云层照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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