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6章 众望所归(1/1)
苏静静突然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她想起自己摔断腿那年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只是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脚踝,然后站起来去药柜里抓了一把草药递给她说“这个熬汤喝,半个月就能下地”。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跌打医生,谁能想到几年之后他会站在太虚山问道台上把天下丹师都踩在脚下,成为医道魁首。
赵大雷走上高台接过勋章,将勋章别在胸前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开口说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问道台:“这枚勋章,赵某受之有愧。论丹道,在场各位师出有名者不在少数,赵某不过运气好占了兵刃之利。若论医道,台上有比赵某更老的宗师,台下有正在成长的年轻医者。所以这枚勋章不是赵某一个人的,它属于赵氏医馆所有同仁,也属于所有还相信医道不分宗门、不分国界的人。”
他说完这番话将勋章从胸前取下双手捧起,朝台下的古鸣、石头、洛瑶、大憨、周谦、阿青、蛊姐、林小婉,以及人群外围并肩站立的苏静静、苏宁宁和云恩娜遥遥一递,补了一句,这就是赵氏医馆。然后朝四面八方各鞠一躬,将勋章重新别回胸前,转身走下了高台。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亮也更真挚。这一次连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来的散修也都在鼓掌,他们见过太多拿了第一就洋洋得意吹嘘自己门派的所谓天才,但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赢来的勋章双手捧还给身边所有人。这个人不狂,不傲,不立人设,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天下人,医道不是用来争第一的,是用来护人的。
赵大雷走下高台后目光掠过山谷入口处那抹正在缓缓褪去的紫色霜痕。阴阳宗掌门已经离开了,但她在石阶上留下的霜痕还在,紫纹还在缓缓蠕动。他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不是嘲讽,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对自己和身边所有人的笃定。他刚才只说了一部分话,这枚勋章不是他一个人赢的,接下来问鼎会还有更难的考验,最终站在昆仑虚那个大殿里的人才是真正的问鼎者。
石头已经抱着银针囊冲过来了,洛瑶也拿着那本漫画穴位书跑过来了,大憨扛着一壶刚烧开的药茶从观礼席后面的临时休息区大步走来,壶嘴还在冒着热气。古鸣抱着剑走在最后,雷击木剑剑身上的新纹在午后阳光下闪着金光。他们围在赵大雷身边,没有人说太多庆祝的话,只是各自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苏静静蹲在旁边给大家倒茶,苏静静端给赵大雷那杯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茶往他手里多推了一寸,赵大雷接过去喝了一口说这杯茶泡得温度刚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抿了抿嘴,把嘴角那一弯弧度藏在袅袅的茶香背后。
论武第一轮的擂台设在问道台西侧的一片天然石坪上,与昨日论医的炼药台隔着一道山脊,地势更低,三面环山,形如一口巨大的石碗。石坪上并排设了八座擂台,每座擂台都是用整块青石从山体中直接凿出来的,台面长宽各九丈,高出地面三尺,边缘刻着加固用的防护阵纹,这些阵纹历经千年风霜,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天道盟的阵法师提前做了修补,关键时刻能挡住绝大部分外溢的气劲不至于伤到观礼席上的人。
观礼席设在山坡上,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地搭着十几排竹棚。赵大雷被分在第三擂台,对手是铁壁门的副门主,姓铁,名岳,人称“铁壁铜山”。铁壁门是中原隐世家族中专攻防御功法的一支,门中绝学“铁壁罡气”据说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化气为壁、凝壁为山,连妖兽的全力一击都能硬扛下来。铁岳今年四十八岁,正值壮年,身材魁梧如一座移动的铁塔,双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皮肤呈古铜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往擂台上一站脚下三尺之内的青石台面都微微往下沉了一寸,不是他的体重太大,而是他的护体罡气太重,重到能将气劲转化为实质性的重量压在地面上。
铁岳朝赵大雷一抱拳,声如洪钟:“铁壁门铁岳,请赵神医指教。”语气客气但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他是防御功法的大师,面对一个以医道成名、昨天刚拿了个炼丹第一的年轻医者,心里多少有些没当回事。在他看来炼丹和打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丹药炼得再好也不可能把丹田里的真气也炼成丹。
赵大雷回了一礼,他从腰间的银针囊中取出了几枚最细的银针。铁岳率先出手,他扎马沉腰双掌在胸前猛地一合,一道土黄色的罡气从他丹田炸开沿着经脉迅速扩散到全身。擂台上响起沉重的嗡鸣声,气浪以他为中心炸裂开来将地面上细碎的石子和枯叶直接震飞出去,打在几丈外另一座擂台的防护阵纹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层土黄色的罡气凝实厚重,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光罩,光罩厚度至少有三寸,表面流转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连光线照上去都会发生折射。站在山坡观礼席上的周谦推了推眼镜用笔记本电脑连上了柳爷那边的资料库快速搜索铁壁门的资料,铁壁罡气在防护罩类功法中能排进中原前三,练到铁岳这个境界同级别对手想要正面破开至少要蓄力三到四个呼吸,而三到四个呼吸的空档足够铁岳反杀对手。资料库里的备注还特别强调了一句:铁岳曾在一次冲突中用这招硬扛了三位同级别高手的联手围攻长达半个时辰。
赵大雷没有后退也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迈步向前朝铁岳的护体罡气正面走去。他不打算用雷气硬轰这片铜墙铁壁,那样不是打不穿,而是太浪费内力,问鼎会才刚开始后面还有更硬的仗要打。他要做的是用最小最巧的代价来破这面盾。他将银针轻轻拈在指间,一丝极细极淡的蓝金色雷气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无声无息地灌注在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