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黄家街道(1/2)
案牍前。
刚开始,银洋还卯足了劲头,只是凝神片刻后,整个人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要睡着似的。
“不行,不能睡着。”
摇了摇头,又坚持了一会,直到眼皮开始打架,才不得已起身来到洗漱池这里,洗了把脸。
凉水溅在脸颊上,那种苏醒感,瞬间涌上心头。
来了劲头,又翻看起书籍来,直到夜色降临,整个屋内陷入昏暗之中,连看书都费劲时,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看时间长了,肚子空空的。
来到堂前,已经是人影稀疏,除他之外,只有一两个人,看了看吃食,目测只有黑色面食和菜汤,想喝口稀的都没有。
“馒头就馒头吧,能吃饱就行!”
拿了五个馒头,边吃边走,到了屋内,又边吃边看。
不一会,两个馒头吃完了,喝完水,头又有点晕晕的。
这种情况,银洋听玉秀说过,需要消化的东西过多时,人的气血会随之汇聚在肚子处,导致脑部缺血。
解决的办法就是静待消化完毕,血液重新分配。
坚持再坚持,终于熬过了困顿,可没看多久,瞌睡感再度袭来。
无奈的他只能躺在书桌上,睡了一小会。
尽管,内心不断告诉自己,只能睡一小会,可还是睡过了头。
再睁眼,只有蜡烛在缓慢的燃烧,看向窗外,乌漆嘛黑的。
嗯,还是看会书吧。
心里有了决断,又开始了苦读。
碰见有趣的地方,会下意识慢下来,并作出标记。
别说,刚开始读的时候,还真是枯燥,可读到有意思的地方,又不觉得如此。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天亮了,银洋也打了个哈欠。
不错,有点意思,学到了。
随后,回到卧床上,开始休息。
大白天的,别人劳作,他休息,吵闹声不绝于耳,好在银洋睡意极重。
直到中午时分,体能逐渐恢复,才从睡眠中醒来,可仍然不愿睁眼。
那种熬夜的疼痛感,从脑部的疼痛,到身躯的乏力,难受的他一时半会根本不想起来,只想躺在床上,可一转眼,看着案牍的方向,意志又战胜了欲望。
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案牍前,那仅有的昏沉感,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终于,随着外部高悬于空的烈阳,斜照向房屋时,体内的力量逐渐苏醒,战胜了疲惫感,浑身元气满满。
刚起床,还没有食欲,翻开书籍,为了加快进度,只挑选重要的部分,做记号。
时间过得很快,中途麻瓜来敲了敲门,也被银洋给打发走了。
离去后,不知其所以然的麻瓜去找了玉秀。
“秀姐,三长老在这族内都七八天不出门了,可如何是好!别闷出事情来,食物放时间长了,还会发霉呢,别到时候。”
麻瓜没敢往下继续说,因为一道凌厉的目光,已经瞪向他了。
玉秀合上书籍道:“他又不傻,肯定有自己的安排,少管啦,再说,他也不是食物。”
麻瓜一时语噎,起身就要离开。
“哎,麻瓜,你要是没事,帮会忙呗。”
“我?”麻瓜指了指自己道。
“嗯。”玉秀点头道。
“有的。”
“你能有什么事?现在衣铺生意又不景气。”
“有心事!”
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听到这,倒是小慧莞尔一笑道:“看不出来,麻哥还有心事。”
玉秀苦笑着摇摇头,道:“真跟他大哥一模一样。”
读书一时,刚开始很枯燥,但看久了也会,银洋放下书籍,站在窗前,瞅着外边忙忙碌碌的下人,不由得升起一抹羡慕神采。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这大概就是城墙里的羡慕城墙外的吧。
内心那股欲望不断在翻腾,来到门前,手扶着把手,拉开的瞬间,内心不断道,明天还有机会,明天还能读,大不了晚上加班加点一会不得了。
内心深处的那股愧疚感,顿时烟消云散,反正还有时间。
走到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身影,内心的孤独,顿时烟消云散,那种充实的感觉会让人忘掉许多的烦恼,只有眼前的美好。
不过,银洋去的地方不是程家地盘,而是黄家的。
小巷街道上,一桌、一椅,一醒木、一袭长衫说书人,这会正侃侃而谈,朗朗上口的调调,瞬间吸引了银洋和路人。
白色的云纹服饰,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亮眼。
棱角分明的脸庞,甚是冷酷中带着些许气质,三七开的发型,打理的一丝不苟,甩衣作揖间,双手合十,眉飞色舞道:“感谢您各位的捧场,依旧是好汉打虫的故事。”
“那么,书接上回,这绿林好汉,进店饮酒后,不听劝告,执意过冈后,见了官府榜文,才知真有大虫子,但决定继续上冈。”
说到这,说书人喝了口水。
底下人坐着大多是小孩子,拿的是自家的小板凳,等不及便嚷嚷道:“然后呢,他见到大虫子没?”
“对啊,那大虫子是不是很威猛。”
“它头上是不是真如传说的那样有个王字。”
“莫急,莫急,”说书人抚须笑道。
坐在最前方的小孩子,虎头虎脑的,瞪大双眼,竖起耳朵,生怕落下一个字来。
“好汉走了段路,酒力发作,那个热啊!”
说着说着,竟然扯开长衫扣子,佯装醉酒状,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乐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
“好汉只手提哨棒,踉踉跄跄间,困意来袭,躺下准备睡觉;忽然,一阵风袭来,树后跳出一只大虫。”
“啊呀!”
坐在最前方的小孩子,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吓得捂着脸,闭着眼,不敢睁开。
稍等片刻,待众人神情回归正常,说书人俯身伸手道:“那大虫前爪在地上一按,望上一扑。”
瞅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小男孩一愣,又捂上脸庞,可那股热气却从说书人鼻息间,无孔不入的传向小男孩手背上。
“啊!不听了,你们听吧,俺家人喊俺回家吃饭呢!”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一个没坐稳,踉跄倒地,跑了没四五步,才想起来没拿板凳,又屁颠屁颠跑回去拿。
剩余的孩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看他那个胆子。”
“就是,就是。”
说书人挺了挺身子,咳嗽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好了,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咯,大家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说完,说书人静静看着各位小孩子。
其中一位女孩道:“先生,你现在日子是不是过得刚刚好?”
“我最近还不错,但刚刚不太好。”
说书人抿嘴一笑,收拾起东西。
一个圆脸瘦弱男孩,站起身子,嚷嚷道:“太短了,还要听,还要听。”
“小孩,你不嫌热,老夫还嫌热呢!”
见说书先生收拾好东西走出十来步,渐渐远去。
稍微胖点的男孩回过神来,迷糊道:“啊?刚刚是什么意思!”
见四下没人搭理自家,小胖孩看向父母道:“父亲,刚刚是谁啊?”
“傻孩子,刚刚就是那个好汉啊!”
“哦。”
小胖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银洋也跟着散开,这是闲暇时余,人们为数不多的消遣方式之一。
当然,还有别的,种类繁多,不一而足。
这倒没有引起银洋注意,路过时,耳畔传来的都是喝彩声。
“好,好!”
回想起小的时候,仆人带着他来镇上,也是如此般。
看着说书人,站在哪里,随口说句话就能把钱赚了,很是羡慕,甚至一度幻想着有天也能说书去,自此,每天勤奋看书。
不曾想,被仆人看到,听说了银洋的想法后,果断抑制了这个念头,读书可以,说书不行。
理由很简单,不入流的东西,不会有什么出息的,于你而言,不适合。
这句话,银洋记了很久很久。
直到今天,他才觉得,每个为了生活努力拼搏的人,都值得敬佩,无关从事行业的高低贵贱。
兜兜转转,天色逐渐暗淡下来,这才想起来回去。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银洋低头沉思,黄家的很多东西,是他们所不具备的,可若是照搬过来,也了无新意,最后也会被人家落个口诛笔伐的下场。
脑海中,迷茫和彷徨充斥在一起,仿佛看不到希望,程家会在这次危机中倒下似的。
如果不当长老,无职一身轻那该多好。
可是,放弃又不甘心,难受啊!
再次找人帮忙?显然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也就失去了自身价值。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口干舌燥,只能不断喝水,才能安稳些许。
精足则气满,气满则神定,神定则魂安。魂安则魄静。
一切安静了,才进入梦乡。
夜晚好像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下体传来的感觉让人从睡眠中苏醒。
起床释放时,天色逐渐明亮,看着天空,睡意也消散了。
坐起身子,朦胧间,看到了桌上的书籍,想看又不想看,踌躇间,还是先去了食堂。
毕竟,清醒需要时间,先溜达一圈。
好巧不巧,正好碰到麻瓜。
“三长老,你可算出来了。”
银洋点点头。
起床气还没散去,根本不想多说哪怕一个字。
随便吃了三四口,状态才好许多,反观麻瓜,那埋头苦干的精神,看的人一愣一愣的。
对于美食的专注,就像见着了心意女子似的那般狂热。
麻瓜大快朵颐,食物都不够塞牙缝的,一个接一个,顷刻间,吃的干干净净。
似乎有点噎得慌,拍了拍胸膛,喝了口汤食,这才咽下去。
最后还打了个饱嗝,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这才算结束。
抬头看着愣愣出神的银洋,麻瓜道:“三长老,店铺的事?”
“不知道!”银洋立马道。
态度之果决,面庞之严肃,让麻瓜都不敢多说,只能跟着呆坐。
“走,跟我去黄家那边看看。”
去了黄家地段,来到熟悉地方。
“啪嗒!”
只见先前那位说书先生猛地一拍醒目道:“各位看官,听好了,咱们接着讲啊!。”
话罢,说书先生故作停顿,待到将周围目光吸引过来后,继续道:“书接上回,绿林好汉大吃一惊,热身冷汗,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闪身,闪到背后,大虫看背难,也跟着扭身。”
麻瓜听的入迷,径直走上前,挨着众人。
期间倒是让银洋看到一位熟人,是那虎头虎脑的孩子,坐在原来的位置,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就这样,在不断斡旋间,大虫见被戏耍,吼一声,仿佛晴天起霹雳,震得山冈都动了起来。”
“剧烈的震荡,让好汉有点站不稳,只能顺势起跳,双手抡起哨棒,使尽平生气力,从半空劈下,一声响后,树枝连叶掉落满地,定晴看去,您才怎么着?”
众人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更不谈说话了。
“直接打死了!”麻瓜道。
小孩子们都看向麻瓜,也不说话。
麻瓜被看的不好意思,挠挠头。
“错错错!”说书先生继续道:“那好汉打的急,给打树上去了,把哨棒打成两截,只拿着一半在手里。”
“一半啊,那完了,这汉子肯定是打不过大虫子,”虎头虎脑的孩子道。
“你胡说,他是好汉,肯定能赢的,”麻瓜道。
“切,你又不是好汉你怎么知道!?”虎头虎脑的小孩子双手环胸,颐指气使道。
麻瓜被这一问题问住了,满脸涨红,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好了,天气炎热,就说到这,大家有钱捧钱场,没钱捧人场。”
虎头虎脑的孩子率先起身,奔跑出一段距离后,对着麻瓜做了个鬼脸道:“大块头,笨猪头。”
银洋走向前道:“好了,小孩子而已,跟他置什么气。”
看着麻瓜投出金币,支持后,银洋道:“走,去别的地方看看。”
兴许是好奇,好久没出来的缘故,银洋不感兴趣的,麻瓜都感兴趣。
“砰!”
巨大的沉闷碎裂声在俩人耳畔响起,率先引起了麻瓜的注意。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咯,胸口碎大石咯。”
砸完一块又接着上了一块,汉子赤裸上身,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一块巨石,被俩人合力抬起,放在其身上。
感受着胸前的压迫感,精壮汉子连呵三四口气,绷了绷嘴道:“来!”
年迈老者闻言,吐了口唾沫,搓搓手,握紧锤柄,绷住嘴,满脸涨红,猛地抡起砸下。
一瞬间,看客们吓得纷纷闭上眼睛,饶是有一两个胆子大的,睁大眼看去。
响声如约而至,胆小的这才睁开眼看去。
汉子已经站起身,涨红着脸,拍打身上的碎石,抱拳道:“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
年迈老者佝偻着身躯,从后背掏出铜锣和醒木,穿梭在众人跟前,敲击道:“平地抠饼,素手求财,还请各位费心。”
临近麻瓜身边,老者重复之前的话语道:“劳您费心。”
掏了掏口袋,摸出两枚金币,正要递出。
不曾想,老者手背朝上,手心冲下,不懂其意的麻瓜正要问,银洋夺过钱,放在手背上。
老者一翻手,金币顺着掌心滑入袖内。
表演结束,看人都散开,跟着银洋闲逛的麻瓜道:“程哥,为啥他要要钱是手背朝上啊!不应该是手心朝上吗?难不成他手心有见不得东西?不会是有什么皮肤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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