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云城狼烟 124、蓝旗白马阿都沁（2/2）

想到妻子庄瑛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猜想那孩儿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还是乖巧可爱的闺女。他想，若是闺女就好了，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全了父母、岳父和瑛儿的夙愿，当然也是他的心愿！

想到父亲，高仁又哽咽了。但他很快静下心来，向前冲锋。他的坐骑“狮子骢”四蹄翻飞，昂首前行，双目炯炯有神，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

“狮子骢”体壮貌伟，威风凛凛，毛发黄中带黑，且鬃毛曳地，宛如雄狮，故名“狮子骢”。因为和“铁狮子”都有狮子威名，算是狮子兄弟，所以深得高仁喜爱。

除了“狮子骢”和“铜锤”，这次还挑了一匹白马，却是县主苏澜亲自替他挑选的，并起名为“大奔”。原因是它的速度贼快！

当下，高仁骑着“狮子骢”，“铜锤”和“大奔”身负辎重，紧傍两边，宛如左右护法。

马蹄敲碎乱石，速度赛过劲风。不过几息之间，他们就一鼓作气冲上了山丘。

高仁立刻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只见自山丘顶开始，往北一望无际，全是绿草茵茵、鲜花朵朵的草原。蓝天碧草亲密接吻，金色阳光铺满大地！如果说山丘之南的戈壁是死亡瀚海，那么眼前的草原就是生机盎然的天堂！唯一令人堵心的是，正如王邦、尹禾所说，草原上有不少人、畜路倒。

高仁左右看去，只见于小宝和高礼两支侧卫分别与他相距约五里开外，正风驰电掣地与他们一起冲上山丘。

极目远眺，高仁不禁眉头紧锁，心中惊疑。只见正北方向，近处是黄成的百人队伍；而稍远处，有三、四十人正在策马向北，正是叶林校尉率领的叶平、严琦等特战队斥候和传令兵们。在他们东边大约十里开外，也有一队人马，打着蓝色白马旗帜，向北狂奔。原来，这支突然从东边翻山越岭杀出来的劲旅并未冲撞、袭击叶林的特战队，而是在距离他们约十里的地方，再也不西进半步，而是转而向北，并和叶林他们保持安全距离，比赛似的往前狂奔。高仁不由惊叹，万没想到，敌情突现过后，竟然是互不侵犯，和平共处的和谐景象！

看来，这路人马无意也无暇与他们为敌！高仁还发现，这些人大多是中、青壮年，他们簇拥着一个背影魁梧、赤红坐骑、黑色甲胄、弯刀弓箭不离手的汉子，虽然只有两百来人，却是前锋、后卫、左右侧卫兼具的战时行军队形，尤其是西边侧卫和后卫，明显人数要多。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无意挑衅，但也处处防范。显然，他们也发现了此刻与他们在草原上纵马驰骋的队伍也是训练有素的劲旅。可他们没有害怕，没有退让，不挑衅，重防范。冒着危险，与另外的劲旅同时在草原上向北疾行，说明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

高仁放慢马速，先是举起望远镜哨探四周，然后放下心来，对手下一个十夫长石杰道：“你带领属下十人查看那些路倒，看看是否有马澄大人。张凡后卫和后勤商队很快会跟上来，你跟他们会合。”

“得令！”石杰立刻率领十人离开队伍。他们奔向路倒，查看究竟。

太阳高挂天空，注视着这群儿郎在草原上狂奔，和睦相处，一路向北。即便是山岗、小河都没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大约午时，那队人马忽然停了下来，开始野餐。他们簇拥着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还放出警戒人员，围着人堆纵马巡视。

高仁这才发现，那个被簇拥在中间重重保护起来的身材魁梧的大汉，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披散着乌发，浓眉凤眼，方脸阔腮，看似随意，但他弯刀、弓箭不离手，黑色甲胄发出金属冷硬的光芒。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但也很勇敢，坦然面对一切不测。

高仁不由喟叹，在北狄大漠上生存，任何对手都不是善茬。他们看对方是狼，对方看他们也是狼。大漠讨生活，穷其一生，都是在与狼共舞。

高仁示意麾下吹响了号角，原地休息吃饭。他们一早就因敌情突现，未及吃饭。这一路狂奔，早就疲饿交加，于是立刻下马，就地野餐。同样的，他们也放出了警戒人马。

号角吹响后，几支队伍同时下马，就地休息、吃饭。这个场景看在眼里，那身材魁梧的青年越发警惕起来。他也再次肯定，草原上奔驰的这几路人马其实是一路人，分别是前锋、后卫、侧卫。看来是训练有素的劲旅。

很快吃完午饭，那身材魁梧的青年率先跨马，带队继续北进。高仁的几路人马也立刻跟上。

不过两刻钟，高仁他们又来到一个东西向、约百米高的山丘脚下。正待爬坡，忽然前面黄成的队伍发出了急促、高亢的号角声。高仁一惊，这是黄成在示警！原来，此时的黄成已然冲上了山丘顶上。他们一定是发现了山丘北面出现了新的敌情。

高仁再看左右，于小宝和弟弟高礼和他一样，正加速奋力向山丘冲去。

很快，高仁、于小宝和高礼先后冲上了山丘之顶。而黄成等人已经冲下了山丘，和叶林校尉合兵。然后勒马不前，正在观望一场短兵相接的激战！

高仁仔细一看，顿时惊呆了。

只见茫茫草原之上，两队人马正在捉对厮杀。马蹄翻飞，刀光血影，哭喊声、痛嚎声，战马的嘶鸣声不绝于耳。地上已然有死伤的人马倒下，血染黄沙碧草，浓腥刺鼻。

高仁注意到，其中一队人马就是刚刚和他们和谐相处、并驾齐驱的蓝旗白马战队；另一方既没竖旗，甲胄也不统一，看不出所属部落，但有三百之众，人数远远超过蓝旗白马战队。而且，这三百来人也大都是青壮，一个个皮甲、铁甲护身，弯刀、弯弓上阵，凶相毕露，悍勇无匹；他们还有五、六百匹战马，一个个丰神俊逸，筋健体壮。

人马交错，怒骂声声；兵器格挡，金石铮铮；血染战旗，肉沾战袍；马踏肉泥，草喷血浆。人马如草芥，纷纷倒伏被收割。

战场残酷，战事焦灼。双方不分胜负，兀自拼命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