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七八章 南下（2/2）
李徽愕然，心道：“坏了，抄辛弃疾上瘾了，这下要穿帮了。”
耳中又听道谢琰道：“还有，这刘郎又是谁？那首有个寄奴，这首来个刘郎，他们到底是谁啊？”
李徽头皮发炸，自已糊涂啊，怎地又把刘裕扯进来了。刘郎即刘裕，寄奴也是刘裕，寄奴无法解释，刘郎一样无法解释。不谨慎啊，文抄公当真不该当。
“有些凉了。诸位，咱们下城去吧。今晚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出征。”李徽仓皇而走，逃也似的下城而去。
谢琰追在后面叫道：“弘度兄，解释一下啊。”
……
次日辰时，两万精兵在京口南城外集结。确切的说，此番南下兵马的人数是两万一千人，其中多出来的一千人乃是李徽的骑兵亲卫营。在两万兵马之中，有骑兵四千人，其余都是步兵和火器兵种。
此番南下作战，遇到的坚城不多，因此大军携带重炮仅有二十门，都是崭新的不久前铸造运来的重炮。工艺上没有太多的改进，只是做了部分材质上的优化。在实现了水力锻造重锤之后，锻造钢材的效率提升，大件钢材也能够进行整体的锻造。经过水力重锤锻造之后的钢材杂质更少，强度更高，许多零部件都得到了加强。优化之后的全新重炮的性能提高了不少。在射程和精度以及使用寿命上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除此之外，大军携带了四十门迫击炮以及五十架爆炸床子弩。大量的手雷炸药包是常态。另有短火铳一千五百支，狙击火铳两千支，抬枪一百八十杆，普通火铳一千三百支，以及大量的弹药。
攻城器械上，携带了八十辆冲锋车以及三架云霄车。随行的运载物资粮草的车辆足有两千五百辆之多。
这些全部是周澈亲自下令安排的。李徽拿到清单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不夸张的说，以这两万多兵马的配置，足可同数倍于已的敌人进行正面对决。无论是马步军火铳炮兵的配置，还是火器的配给，都是最为豪华的。这样一支装备豪华且都是由精兵组成的大军，足以碾压三吴之地的敌军兵马。
简短的进行了一番动员之后，李徽便下达命令。大军分为两军，前军一万由谢玩统领，麾下两千火铳，两千弓箭手，起兵一千。余者为中军，由李徽和谢琰率领。李徽领军，谢琰则负责中军物资的押运。两千多辆车马需要兵马保护，随行的工匠车夫和劳力便有五千多人，需要统筹安排。
上午巳时，号炮声中，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南下的路线已经选定。大军将从京口向南进军，先攻克晋陵郡所辖的武进、晋陵两城，最后攻克太湖以北的无锡。这三座城池是晋陵郡最主要的三座城池，其中晋陵乃是核心，因为此城是晋陵郡治所，乃中心城池。不过，根据前期侦查的情形来看，晋陵郡因为靠近建康和京口，人力资源和兵马都已经被抽调的七七八八。早在东府军去年攻下京口之时，此处的百姓已经大举外逃，远离是非之地。根据现有情报判断，整个晋陵郡人口已然不足十万，城池之中兵马也少的可怜。主要人口和守军集中在晋陵城中，对东府军形成不了阻碍和威胁。
事实也正是如此。谢琰率领的前军于两天后抵达武进，前军大军尚未抵达，只前锋军三千人出现在城下，城中不到一千的守军便已经弃城而逃。兵马进入城中之后，城中百姓多为老弱，他们神色茫然的看着东府军入城，完全是一副爱杀不杀的表情。他们的儿女亲人要么早已被拉去充军，要么早已逃亡，这些人留在城中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谢琰的兵马没有停留，继续向南奔袭晋陵城。两天后的七月二十八便攻到晋陵城下。晋陵城作为晋陵郡长期的治所，倒是有些城防和兵力。在得知东府军南下之后，刘宋守将和官员试图做一些抵抗，他们集结了一些力量想要依托城池防守。郡兵三千余人加上强逼的城中几千百姓，他们以为能够抵挡一阵子，等来援军。但他们完全不明白东府军的可怕。
谢琰率军发起了攻城之后，没有重炮的轰击，没有攻城器械的协助，只派出了爆破小队便迅速炸开了城门。大军迅速涌入城中，城中守军和被强迫守城的百姓根本没有太多的抵抗便全部被冲散投降。别说百姓了，那些孱弱的郡兵平素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逼迫抢夺是一把好手，到了东府军兵马面前，完全就是一群瓜果蔬菜，只有被砍杀的份。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晋陵城便被攻下。数千郡兵被歼灭，东府军死伤不过百余人，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东府军连火器都没有动用。
八月初一，谢琰再次以雷霆之势攻克无锡城。只用了五天时间，晋陵郡便全部被攻克。
谢琰在无锡等候了两日，李徽率领的东府军中军才抵达无锡。按照计划，大军将在此兵分两路，谢琰将率兵马沿着太湖向西攻击，进攻义兴郡和吴兴郡。义兴郡是建康城兵马南下吴地的必经之路，之后谢琰的兵马将在两郡之地驻守，以防止建康城中的兵马南下救援。而李徽将率军沿着太湖东岸攻下吴郡，之后向南攻会稽郡。
八月初四，谢琰率军率先出发向西攻义兴郡。李徽则率军向南进攻。过无锡之后，便入吴郡所辖之地。吴郡之地，李徽自然是熟悉的。少年时便生长于此，对于田野景物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李徽很想回到吴县城中看看自已的老家，也看看旧时城池模样。因此，心情倒是有一些小小的激动。
但这份激动之情很快便被田野之中看到的景象葬送的一干二净。
李徽在沿途已经看到了大批被收割的田地。根据和尚未收割的田亩进行对比可知，稻米其实并未成熟。八月虽是稻米成熟季节，但一般而言正常的成熟时间在中旬左右，那时候的稻米才颗粒饱满金黄完全成熟。提前收割，便会减产。这明显不是正常的举动，而应该是得知大军抵达的消息之后，占据吴郡的宋军兵马正在抢收稻米。很可能在数日前便开始了抢割粮食的行动。
而更让李徽感到愤怒的是，在抵近吴县区域之后，大批的良田都有过火烧的痕迹。虽然稻谷茎秆并非完全干燥，但也处在半干燥的状态。一旦起火，在这干燥的季节里会绵延成片，若有风力相助，甚至能够蔓延大片区域，将所有稻米全部烧毁。
这些被焚毁的稻田痕迹很新，甚至有的地方还在冒着烟雾。看起来焚毁的时间并不长，最多一天左右的时间。
在找到几座村庄后，李徽召集了村庄百姓询问此事。那些村庄中的老弱妇孺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知了情形。原来，就在数日之前，吴县城中的兵马全部出动，还押着几千百姓出城，下令开始抢收粮食。百姓们因为庄稼没成熟据理力争，结果被当场打死了几人。剩下的百姓不得不被迫收割。只不过人手太少，青壮百姓本来就没多少，如今能干活的都是老弱百姓，因此进度缓慢。
一直收割了三天，连一半稻子都没收割完。那些兵马急着要回城去，临走前下令将剩下的稻田全部点火焚烧掉。百姓们怎肯如此，闹了起来，又死了几十条人命。最终还是被迫点了火烧起来。这帮人走后，百姓们忙着灭火，这才保住了一些稻田。
“这帮天杀的，简直畜生不如。我们辛辛苦苦种的庄稼，被他们抢了不说，还要烧了剩下来，不给我们活路。也不怕天打雷劈。这些黑心肝的畜生哟。”
百姓们哭天抢地，嚎啕不止。痛到了骨子里。庄稼是他们的命根子，今年好不容易风调雨顺，本以为能有个好收成，结果却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李徽也是恼怒不已，但他知道，那帮人绝不是冲着这些百姓来的。他们探查到了大军到来的消息，所以才会这么做。宁愿烧了庄稼，也不会便宜了自已。从战术上说，这坚壁清野的想法没错，但他们已经彻底触怒了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