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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这地界连土都是死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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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域的入口比预想的窄。两个人侧着身子挤过去,背包刮在岩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江晨停下脚步,低头看自己的靴子。牛皮鞋面上落满一层细灰。抖了抖腿,灰雾腾起半米高,在裤腿边绕了一圈,迟迟不散。粉尘钻进鼻腔,带着一股干涩的铁锈味。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这地界连土都是死的。烈炎在后面嘟囔。用力跺了一脚。砰。沉闷的响声没传出去多远,就被四周灰蒙蒙的空气吞了。声音发干,发涩,刮嗓子。烈炎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唾沫落在地上,刹那间被吸干,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别跺了。江晨说,震散了结构,塌下来把你埋里头。

烈炎缩回脚,撇撇嘴:这破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塌了正好给我当被子。我这鞋底子都快磨穿了,踩在石头上,脚后跟生疼。抬起右脚,搓了搓左脚的后跟。鞋底磨偏了,外侧的皮翻起来,露出里面发黑的衬里。

老头没说话。走在最后面,佝偻着背,手里捏着半截烤得焦黑的块茎。咬了一口,嚼得嘎吱响,黑乎乎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用手背一抹,继续走。

物域的天空没有云层,也没有光源。到处都是亮堂堂的灰白。这种光没有温度,照在人身上,皮肤表面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江晨摸了摸下巴。胡茬扎手。他需要刮胡子了。但在六维之地,找水比找命难。

摸出水壶,晃了晃。里面只剩小半口水。拔开塞子,抿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又把塞子塞紧。水壶碰撞腰带扣,发出一声轻响。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前方的灰雾。灰雾很浓,能见度不到十步。雾气里夹杂着细小的颗粒,打在脸上生疼。拉了拉衣领,把下巴遮住。

这雾里有灰砂。江晨说,别张嘴呼吸。

烈炎赶紧闭上嘴,用鼻子喘气。吸了两下,鼻腔里全是干涩的味道。这鬼地方,连喘口气都费劲。抱怨着,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一边走一边在地上画圈。树枝刚画了两下,就断成两截。看了看手里的半截树枝,随手扔了。

回头看了一眼老头。老头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抠鞋底缝里的泥。泥是灰白色的,硬邦邦的。抠了两下,抠不动,就把树枝扔了,改用指甲抠。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灰。抠着抠着,指甲劈了,断了一截。老头骂了一句脏话,把断指甲弹飞。

走快点。江晨说。

老头头也不抬:急什么。物域的东西,走得越快,碎得越快。你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百米冲刺呢?

烈炎凑过去:大爷,您这鞋都破成这样了,还抠它干嘛?前面要是能找到双好鞋……

好鞋?老头把树枝一扔,抬起头,露出半口黄牙,物域的鞋,穿在脚上,走一步掉一块肉。你穿不穿?

烈炎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两步:那我还是光着吧。反正我这鞋也快磨穿了,光着还凉快。

凉快?老头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红薯,也不管熟没熟,直接啃了一口。物域没温度。你光着脚,脚底板能冻成冰坨子。

江晨没理会他们的废话。目光盯着前方。灰雾稍微淡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片起伏的轮廓。那是墙。断断续续的墙。

江晨加快脚步。地面的粉末开始变少,露出了底下青灰色的石板。石板很大,一块挨着一块,缝隙里长着一种灰白色的苔藓。苔藓很干,一踩就碎成粉末。粉末沾在鞋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烈炎跟在后面,眼睛四处乱瞟:晨哥,这地方以前住过人?看这石板,得是个大户人家吧。

大户人家住不到地底下。江晨说。

那谁知道。说不定以前这上面是人间,后来塌了呢。烈炎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碎石滚出去,掉进一个坑里,半天没听见响。烈炎等了等,没听到回声,咽了口唾沫:这坑挺深啊。探头往坑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江晨走过去,站在坑边。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坑里。石头掉下去。一秒。两秒。三秒。没声音。

这坑底下是空的。江晨说。

空的?那咱们走上面,不怕塌吗?烈炎往后退了一步。

石板够厚。这坑是后来陷下去的。江晨蹲下身,看坑的边缘。边缘的土层有被水冲刷的痕迹,但物域没有水。是灰砂。灰砂顺着土层流下去,把底下的土掏空了。

老头突然停下脚步。把耳朵贴在了石板上。江晨也停下来,看着他。老头贴了大概十秒钟,抬起头,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底下有东西在翻身。

什么东西?烈炎紧张起来,手摸向腰间的短刀。刀柄冰凉,硌得手心生疼。

不知道。老头说,反正不是活物。活物翻身,带喘气声。这底下,只有骨头茬子碰撞的声音。咔吧咔吧的。

江晨蹲下身,把手掌贴在石板上。石板很凉。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一直爬到胳膊肘。没有震动。只有刺骨的冷。冷得骨头缝发酸。

你听错了。江晨站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我耳朵好使着呢。老头嘟囔着,继续啃那个冷透的红薯。

江晨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灰雾又淡了一些。前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截断墙。墙很高,有三丈多。但只剩下半截。断口参差不齐,像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开的。墙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渗着灰白色的粉末。

江晨走到断墙前。伸手摸了摸墙面。墙面粗糙,颗粒感很强。用力一搓,手指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把手指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味道。连土腥味都没有。

这是将臣的遗迹。江晨说。

烈炎愣了一下:将臣?那个传说中能单手举起山头的将臣?

传说里他单手举起山头,是因为山头不够重。江晨淡淡地说。

烈炎干笑两声:晨哥,你这笑话真冷。这地方本来就冷。

没开玩笑。江晨指着墙面,你看这石头的纹理。这是用灰砂混合时晶粉末夯筑的。普通石头做不到这种硬度。你拿刀砍,刀卷刃了,这墙连个白印都不留。

老头凑过来,用鼻子闻了闻墙面:有股血腥味。将臣死的时候,血流了三天三夜,把这片地都泡透了。血渗进石头里,洗不掉。

血流了三天三夜,那得是多少血?烈炎比划了一下。

将臣的血不是红的。老头说,是灰的。流到地里,就长出了这些灰苔。

烈炎看着脚下的灰苔,突然觉得脚底发毛,赶紧跳到了石板上。用力蹭了蹭鞋底,想把灰苔蹭掉。蹭了两下,没蹭掉,反而把苔藓踩碎了,绿色的汁水渗进石板的缝隙里。

别踩了。老头说,这苔藓吸人血。你脚上有口子,它顺着口子就钻进肉里了。

烈炎吓得赶紧把脚抬起来,悬在半空,单腿跳着往石板中间挪。大爷,您怎么不早说!声音都变调了。

你也没问。老头慢悠悠地啃着红薯。

烈炎站稳后,低头检查鞋底。鞋底沾着一层绿色的黏液,正顺着鞋纹往下滴。找了块干净的石板,拼命蹭了十几下,才把黏液蹭干净。

穿过断墙,视野豁然开朗。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散落着许多巨大的石块。石块形状各异,有的粗长,有的扁平。石块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

江晨走到一块圆柱形的石块前。这石块有三丈多高,横倒在地上。表面布满了刀痕。刀痕很深,边缘锋利。伸出手,顺着刀痕摸了一下。指腹传来一阵刺痛,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瞬间被空气吸干,变成了黑色的硬痂。

这是宫殿的柱子。江晨说。把手指含在嘴里,吮了一下。血腥味在舌尖散开。

宫殿?烈炎仰起头,看着石柱,这宫殿得有多大?这柱子,得十个人才能抱过来吧。走过去,抱住石柱,两只手勉强能碰在一起。用力拍了拍石柱。石柱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将臣的宫殿,小不了。江晨沿着石柱往前走。发现石柱的尽头,还有一截半埋在土里的石基。石基上刻着字。字很大,每个字有一尺见方。但笔画已经模糊了,只能勉强认出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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