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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这地界连土都是死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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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域……无主……占者……江晨念道。手指顺着笔画摸索。石料冰冷,没有一丝活气。

占者什么?烈炎凑过去,眯着眼睛看。

看不清了。江晨摇摇头,被风化得太厉害了。

老头走过来,用脚踩了踩石基上的字:占者死。

大爷,您看得清?烈炎惊讶。

我猜的。老头说,这种地方,占者不死,难道还升官发财?无主之地,谁占谁死。这是规矩。吐了一口唾沫在石基上,唾沫眨眼间干了,留下一圈白印。十年前,有个叫黑三的汉子,在这儿圈了十亩地,想种灰薯。第二天,人就成了灰。

江晨站起身,没有继续看碑。看着断墙后面的空间。断墙后面,还有墙。一层一层的墙,延伸到灰雾深处。墙体高低错落,有的倾斜,有的倒塌,有的还保持着原本的姿态,但都失去了屋顶。

这是个城。江晨说。

城?烈炎瞪大眼睛,将臣的城?咱们走到城里头了?

不知道。江晨说,进去看看。

别吧晨哥,烈炎拉住江晨的袖子,这碑上写得清清楚楚,占者死。咱们进去,不就是占地盘吗?我这人没大志向,不想当城主,就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我们不是来占地盘的。江晨甩开他的手,我们是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东西?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死骨头。烈炎摊开手。

找将臣留下的东西。江晨说。

烈炎不说话了。他知道江晨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叹了口气,把短刀往腰间紧了紧。刀鞘磕在胯骨上,有点疼。

老头从怀里摸出另一个红薯,咬了一口:走吧。死就死。反正我也活够本了。

穿过断墙的缺口,他们走进了城内。城里的街道很宽。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被灰白色的物质填平,踩上去严丝合缝。街道两旁是倒塌的房屋。房屋的墙壁很厚,足有两尺厚。但屋顶都塌了。椽子折断,瓦片碎成粉末,和泥土混在一起。

江晨走在街道中间。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嗒。嗒。嗒。

烈炎走在后面,东张西望。走到一扇倒塌的木门前,用脚尖踢了踢门板。门板朽了,一踢就碎成木渣。木渣飞溅起来,落进他的脖子里。痒得直缩脖子,伸手进去掏。掏出一把黑灰,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这房子怎么都这么矮?烈炎问,这门框还没我高。将臣的人都是矮子?

这是外城。江晨说,将臣的仆人住的地方。门框矮,是为了挡灰砂。风一吹,灰砂全从门缝里灌进来。门矮,灌得少。

仆人住的房子都这么厚实的墙?烈炎敲了敲旁边的墙壁。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烈炎耳朵嗡嗡作响。

物域的房子,墙不厚,挡不住灰砂。江晨说,灰砂打在薄墙上,三天就能把墙打穿。

烈炎不信邪,拔出短刀,用刀尖去扎墙壁。刀尖扎进去半寸,卡住了。用力拔,拔不出来。双脚蹬着墙,双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拽。刀尖断了,整个人往后一仰,摔了个屁股蹲。

这他妈是什么墙。烈炎揉着屁股站起来,看着断在墙里的半截刀刃,心疼得直咧嘴。蹲下身,用手指去抠墙里的断刃。指甲抠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抠了两下,指甲缝出血了。

别抠了。江晨说,时晶粉末混合灰砂,比铁还硬。你的刀不行,你的指甲更不行。

烈炎站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上的血:晨哥,这墙里到底掺了多少时晶粉末?这么败家。

将臣的仆人,不需要太好的墙。这墙能挡灰砂就行。

那我这刀……烈炎看着墙里的断刃,欲言又止。

回去找铁匠接上。江晨头也不回。

接个屁,这茬口都卷了。烈炎嘟囔着,从地上捡起半截断刃,揣进怀里。好歹是个铁,回去打个锄头也行。

江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街道越来越窄。房屋越来越少。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广场。广场很大。地面是白色的玉石。玉石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纵横交错,把整块玉石切成了无数个小块。有些小块已经翘起,边缘锋利。

江晨走在上面,脚下的玉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低头看裂纹。裂纹的走向很有规律,从中心向四周辐射,中心点正好是宫殿大门的位置。

这裂纹是震出来的。江晨说。

什么震的?烈炎问。

不知道。江晨说,但力道很大。能把整块玉石震出这种纹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宫殿。宫殿塌了一半。左边的宫殿还在,右边的宫殿已经变成了废墟。废墟里堆满了碎石和断木。断木的切口发黑,有烧过的痕迹。

宫殿的柱子很粗。三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柱子上雕刻着龙。龙身盘旋,鳞片层层叠叠。但龙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平滑的石面。

这龙怎么没眼睛?烈炎问。走到一根柱子前,伸手去摸龙鳞。龙鳞冰凉,滑溜溜的。

将臣不让它看。老头说。

为什么?

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会瞎。老头说。走到柱子底下,靠着柱子坐下,开始抠脚。

江晨没理会他们的对话。盯着宫殿的大门。大门是敞开的。门框是用整块黑色的石头雕成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透着幽暗的光泽。门框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刀痕从门框顶部一直劈到底部,把黑色的石头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整,边缘没有一丝毛刺。

好快的刀。江晨说。走上前,把手伸进刀痕里。刀痕宽约两指,深不见底。手指在刀痕里摸了摸,没有摸到底。刀痕内部冰凉,夹杂着寒气往上冒。

能将臣劈成这样,这刀的主人得多厉害?烈炎问。站在江晨身后,看着那道刀痕,脖子后面发凉。

不知道。江晨说,但将臣死了,拿刀的人也没赢。

为什么?

因为这里变成了废墟。江晨说。把手从刀痕里抽出来,指尖沾了一点黑色的石粉。搓了搓,石粉很细,滑腻。

走向大门。老头和烈炎跟在后面。老头穿上了鞋,吧嗒吧嗒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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