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血瓷拼图(2/2)
“拼图的线索。”江晨说。
“也是警告。”黑袍人接话。
风灵想站起来,腿发软,赵铁山扶她一把,力道轻了些。
“为什么警告?”风灵问,嗓音打颤。
“有人已经死了。”黑袍人说。
灯笼火苗旺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噼啪一声,众人一惊。江晨起身,拍掉裤腿泥点。
“我们需要更多血。”他说。
赵铁山转头,视线如刀。“你想干什么?”
“验证。”江晨指地上图案,“看这些针脚通向哪里。”
“拿什么验?”赵铁山指风灵腕上布条,“拿她的命?”
风灵退一步,背撞桥栏杆,木头冰凉,硌得肩背骨疼。
“我不愿意。”她说。
黑袍人笑了一声,短促,像乌鸦叫。“由不得你。”
话落,面震动,木板吱呀。远处黑暗深处,无数细小声响汇聚,沙沙,沙沙。
赵铁山拔出腰间短刀,先前丢了主武器,这把备用小刀还在。他挡在风灵身前,刀刃对着黑暗。
“退。”他对江晨说。
江晨没动,他看着地上血纹。红线扭曲,原本针脚图案散开,重新组合,变成一张脸的轮廓。
那张脸和之前碎瓷片浮出水面拼出的脸一样,空洞眼眶,咧开的嘴,无声尖叫。
风灵捂住嘴,胃里翻腾,酸水涌到喉咙。她弯腰干呕,赵铁山拍她背,一下,两下,节奏沉稳。
“别看。”他说。
“它在看我。”风灵带着哭腔。
黑袍人提灯笼往那张血脸上照,光穿过红线缝隙,投在墙上。墙皮脱落,露出砖石,砖石上刻满同样针脚纹路。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整个空间被这些纹路覆盖。它们活着,随血液流动生长。
江晨退了一步,脚跟踢到石头,身体摇晃。
“这不是拼图游戏。”他说。
“是献祭。”黑袍人说。
风灵直起身,擦掉嘴角唾液,脸色苍白,嘴唇没血色。她看手腕布条,血已经干了,结痂,痒。
“我要出去。”她说。
“门在哪里?”赵铁山问。
黑袍人举灯笼,指向北岸。雾气中,两点幽绿光亮起,更近了。
“跟着光走。”黑袍人说,“或者留在这里,成为纹路的一部分。”
江晨看风灵,又看赵铁山。
“选一个。”他说。
没人回答。水滴声重新响起,滴答,滴答,比之前快,比之前重,敲在每个人心口。
风灵迈出一步,鞋跟磕在木板上,清脆一声。赵铁山跟上,短刀握紧,指节泛白。
江晨最后转身,皮鞋踩碎地上小瓷片,咔嚓一声。黑袍人站在原地,身影融入阴影,只剩灯笼一点红光悬在半空,久久不散。
雾里绿光晃了两下,灭了。水声停了,耳膜鼓动。赵铁山收刀,刀尖磕石,脆响。他看江晨。
“走,现在就去。”
江晨低头,碎瓷片压在鞋底,血渗进皮革纹路,擦不掉。风灵挪了半步,布条勒腕,疼得她甩手,骨节响。
“缝衣人?”
影子散了,灯笼缩成针眼大小。黑袍人立在阴影深处,捏断鞭梢。
“那头等。”哑声,砂纸磨铁皮。
赵铁山挡在前面,肩顶风灵后背,挤过窄门。门轴生锈,摩擦刺耳。北岸石阶湿滑,青苔生在缝里,脚打颤。
江晨殿后,皮鞋沾着泥腥,步子沉。钟声闷响,一下,两下,断了。黑暗里有人哼歌,调子断续,音节飘在空中。风灵捂住耳朵。
“别听。”赵铁山说。
歌声近了,贴着地面爬过来,带着潮气。江晨捡起瓷片,刃割破手指,血滴在瓷面上。
瓷片亮了,红光透出来。
“认主。”江晨说。
黑袍人从暗处出来,提着空灯笼,罩子裂了口。
“不认主。认血。”
风灵看江晨的手指,肉翻着,却没有血。瓷片把血吸干了。
“扔!”
江晨把瓷片揣进兜里,布粗,硬边隔着袋子摸得出来。赵铁山抓住他肩膀,力大,指头陷进肉里。
“想死?”
“想活。”江晨笑,嘴角扯着皮。
黑袍人举灯,灯里没有火,黑灰埋了半截手指。
“路在西边枯树。”
树干上刻着字,很深,像是指甲抠出来的。风灵凑近看,模糊,认出两个字。
“归。”
“魂。”
她退一步,撞上赵铁山的腿。
“不对。”
“都对。”
江晨蹲下,解开鞋带,倒出碎石,叮当落地。
“穿不了远路。”
他脱下浸血的皮鞋,闻了闻,腥甜。赵铁山扔过来一双旧布鞋,底薄得露趾。江晨接住,穿上,大了,拖沓。黑袍人转身入林,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风灵盯着那两个字,念出声。
“归……魂……”
风吹散了,没人应。
歌声高了半个调,尖锐地划过夜空。赵铁山拔出短刀横在胸前,刀刃反光映出三张脸,扭曲拉长。
“跟上。”
江晨起身,拍掉裤上的土,动作慢。风灵紧了紧腕上布条,结松了滑下来,她重新系成死结,勒得皮肤发白。黑袍人的影子没入树后,只剩一点红光悬空不动。水滴从头顶落下来。
一滴砸在风灵额头,凉。一滴砸在江晨肩上,热。第三滴落地溅起尘土,尘土中有东西在动,细小,黑色。赵铁山抓了一把土撒向空中。
土落下,那东西散开钻回地里。
“别碰土。”
江晨看脚,新鞋沾了泥,嵌着碎瓷。他剔出一粒瓷弹在地上,清脆一声。
回声转了三圈,没了。
黑袍人停在一棵老槐树下,树洞里塞满染黑的、红的、黄的布条。风灵伸手摸红布,粗糙扎手,上面绣着半个字,看不清。
“别摸。”江晨喊。
风灵缩回手,指尖通红。
“什么?”
“尸布。”黑袍人说。
赵铁山皱眉,鼻子皱起来,满脸厌恶。
“谁死的?”
“你认识。”
风灵愣住,脸白,嘴唇哆嗦。
“不认识这里人。”
“认识名字。”黑袍人指黄布条,布上绣着一个字。
“灵”。
风灵退了两步,撞上树干,树皮刮破袖子,胳膊露出汗毛竖起来。
“巧合。”
“不是。”赵铁山说。
江晨拿下黄布展开,背面墨迹未干,写着“回头是岸”。他把布卷起来塞进怀里。
“走,现在就去。”
黑袍人提灯,红光晃着照小路。路边草叶挂着露珠,珠子里没有倒影。风灵迈步,鞋敲砖面,节奏乱。
赵铁山跟在后面,握着刀柄盯着树丛。江晨殿后,每走一步都回头看树。树洞里的布条随风摆动,像在招手。
歌声停了,只剩风声沙沙。风灵站住。
“听。”三人屏息。
地下传来敲击声,规律沉闷,咚,咚,咚,像在挖坟。赵铁山蹲下贴地。
“空的。”
“
“水是红的。”风灵说。
黑袍人转身,阴影遮住眼。
“下去看看。”没人动。
远处钟响一下,短促急促,像警告。江晨掏出瓷片放在掌心,温热烫手,他握紧拳头,骨节咯咯响。
“我不下去。”
“由不得你。”
地面裂缝涌出热气和血腥。风灵跳开踩到石头,崴了脚,赵铁山扶住她拽回来。
“小心。”
江晨看裂缝,里面伸出一只手,苍白细长,指甲齐整,抓向他的脚踝。江晨踢开,手缩回去消失了,裂缝合得严丝合缝。
地上多了一滩水渍,扩大成脸的轮廓,空洞眼眶,咧嘴。那张脸和黑袍人一模一样。风灵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赵铁山捂住她的嘴,手掌宽大粗糙。
“别看。”
江晨后退,脚跟碰到树根,摇晃了一下。黑袍人立在原地,红灯灭了,黑暗吞没一切。
水渍脸发出红光,刺眼。风灵挣脱跑向江晨,江晨抓住她胳膊。
“跑。”江晨盯着那张脸。脸上浮出两个字,清晰可见——“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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