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枝条合拢(1/2)
“跑!”风灵这一嗓子尖得刺耳,死攥住江晨往前猛拖。顾不上被拽得生疼,江晨被这股蛮力带得连滚带爬往前扑,脚底烂泥劈头盖脸甩了一身,腐臭混着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胃里翻江倒海,苦胆水都快要吐出来了。
身后那动静让人心惊胆战,那种气势,如几十吨湿泥滚滚而下,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江晨上下牙磕得咯咯作响,半边身子都麻透了,两条腿机械地往前挪着,想回头看一眼,才感觉脖子僵得跟生了锈似的,转都转不动。
“别回头!踩老子的脚印!”前头赵铁山扯着嗓子暴吼。他声音喊得极大,尾音却抖得厉害。
脚陷进烂泥里,拔起来能带起半尺高的泥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硬撑——腿肚子止不住地打哆嗦,换做平时,赵铁山走路绝不可能这样。
老周在后头拖着哭腔嚎:“赵哥……我、我真跑不动了……”他喘得跟漏了气的破风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哨音,两条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踩进泥里拔出来都慢半拍。刚才摔的那一跤磕破了膝盖,裤腿洇出好大一片暗红,血水混着烂泥往下滴,他连擦都顾不上。
“爬也得给老子爬出去!”赵铁山连头都没回,吼声劈了音。
地皮抖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地底下藏着什么活物正在翻身。泡烂的树叶糊成黏糊糊的泥沼,死死吸着人的脚脖子,每迈一步都像有无数只手在底下拽着你往下沉。腥臭味呛得江晨眼泪都出来了,一张嘴,苦胆水直接吐在了胸口。
就在这时,他手心猛地一抽。那块一直烫得跟烙铁似的碎瓷片,突然骤然转凉,冰得刺骨,凉意顺着掌心纹路直往胳膊肘里钻。江晨半边身子瞬间没了力气,脚下一绊,直直扑进泥坑,手肘磕在朽木上,树皮哗啦一声碎开,露出里头白花花的菌丝,看着就跟发霉长了蛆的烂肉一样恶心。
风灵被这股力道带得一个趔趄,猛地回头,眼珠子通红:“你作死!”她嘴角剧烈抽搐,眼泪混着汗珠子往下淌,在沾了泥的脸上冲出几道白印。
“不对劲。”江晨一抖肩膀,甩开她的手。手腕立刻翻出五道血印,血珠子顺着小臂往下渗,他看都没看,缓缓转过身,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棵长满红肉瘤的妖树,正在往里收。
没起风,树枝却自己在动。最外层的粗枝正一寸寸往主干上收拢,那些暗红色的肉瘤挤来挤去,往外渗着黏糊糊的黄水,一滴滴落在石碑上。石头上的古老纹路被毒水泡过,突然闪了一下幽光。
江晨看得清清楚楚:纹路里有东西在爬,密密麻麻顺着石纹往树干挪,看着像蛆,又像液体凝成的细线,在石头上拧成了一团诡异的图案。
“树在收!”江晨扯破嗓子暴喝。
赵铁山猛地往下沉腰,两条腿像扎了根似的钉在泥里,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才停住。老周刹不住脚,一头撞在他背上,两个人滚成一团。老周的脸磕在石头上,颧骨直接崩开,血水混着烂泥喷出来,他张着嘴嗬嗬直喘,连疼都喊不出来了。
四个人死死盯着那棵妖树,连呼吸都停了。所有树枝都耷拉到地上,枝尖深深扎进泥里,把石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几截惨白的石尖,活像野兽合拢的獠牙。树干上的肉瘤还在一下一下搏动,黄水滴在地上,冒起一阵阵呛人的白烟。
“操。”赵铁山从地上弹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他握刀的手抖得厉害,当了二十年领队,邪门怪事见过不少,可树自己会动、还流黄水淌毒水这事儿,真是头一回碰到,搁谁身上都得慌。
江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退路,心瞬间坠入冰窖。两根长满肉瘤的粗枝横在了路上,底下的黑水把烂叶子泡成了一锅冒泡的毒汤,退路全被堵死了。黑水里漂着几只死老鼠,肚皮都涨得爆开,眼珠子凸在外面,死得要多惨有多惨。
“死路了!赵哥,咋办啊!”老周一屁股瘫在泥水里,死命拍着大腿哭嚎,十指深深抠进黑泥,指甲缝里全是污血。
赵铁山一步跨过去,一脚踹在他肩膀上:“给老子站起来!”借着踹人的动作,他眼角余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侧,刀已经出鞘,尽管刃口卷缺,握刀的姿势却已经是随时拼命的起手式。
“往东!”风灵猛地指向右侧,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衣衫,“来的时候有条干沟,能过人!”她语速极快,声音发颤,连指着方向的手指都抖得偏了方向。
“你确定?”赵铁山死死盯着她,眼神如刀。“赌一把!”风灵没再多说,转身就往东边跑。跑起来带的风把她的袖子刮成了碎条,露出半截手腕——那上面哪里是什么树枝刮的痕,分明是五个青黑透紫的手指印,那力道狠得绝对不可能是人掐出来的。
江晨咬咬牙,脚下发力跟上。冲出两步,他忍不住猛然回头。那棵妖树还在往回收,江晨掌心里的碎瓷片又凉了下来,冻得骨头都发疼。黑袍还站在树底下,背驼着,不知道是在对着树拜,还是在硬扛着树上压下来的那股劲儿。
“江晨你他妈快点!”风灵在前方厉啸。她跑得太急,左脚被绊了一下,整个人贴着地滚出去,却又硬生生稳住身形,爬起来继续狂奔。
一群人一头扎进东边密林,腐叶深达脚踝,一脚踩下去噗嗤作响。林间光线昏暗,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老周吊在最后,喘息得跟拉磨的老黄牛似的,频频回头,两眼发直,魂魄早被吓散了。
“扑通”一声。老周惨叫着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烂泥。一根手指粗的毒刺藤蔓死死缠住他的脚踝,倒刺全部扎进皮肉,鲜血瞬间染黑了裤腿。他拼命挣扎,裤子嘶啦一声撕裂,露出惨白的小腿。
“我的腿!断了!”老周疯狂乱蹬,那藤蔓却像活物似的越绞越紧,直往肉里钻。
江晨扑过去一把薅住老周的衣领,另一只手抓住藤蔓就往外扯。那玩意儿韧得跟牛筋似的,在他手里还在不停扭动,江晨甚至能感觉到藤蔓里面像有脉搏似的在跳动。
“滚开!”赵铁山面目狰狞地挤过来,扬起半截断刀,浑身气力都灌注到右臂,狠狠劈下!
“噗!”藤蔓一断,一股暗红色的腥臭毒血喷了赵铁山一脸一手,他连擦都没擦,拎着老周的后领子就把人扔了出去:“走!”推人的瞬间,他的手臂还在微微痉挛,毒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老周背上洇开一片。他只在裤腿上蹭了蹭刀上的毒血,就插回了刀鞘。
江晨落在最后,再次回望。树冠已经合得差不多了,黑袍没跑,就站在离树不到十步的地方,他脚边的枯叶都化成了灰,周围一圈干净得邪门。他没回头,肩膀往下沉了沉,袍角被风吹得乱飞,露出来底下一双灰布鞋,鞋上全是泥。
“黑袍!你疯了!”江晨怒吼。
黑袍没有转身,但声音却清晰得如同在江晨耳边炸响,平静得令人头皮发麻:“有别的东西在动。”
“啥东西?你快过来!”江晨急火攻心。
黑袍没有理会,肩膀一塌,竟朝妖树迈出一步。
“找死!”江晨拔腿就要往回冲。
风灵一把折返,五指如铁钳般扣死江晨的胳膊,指甲几乎抠进他的骨头里:“别管他!他不跟咱们一路!”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江晨手臂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往树上撞!”“他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脏东西!”风灵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这种人拉不住的!你过去也是白白送命!”
黑袍又踏出一步。离他不到五步,树枝从地底拔出来,如同无数毒蛇吐信,在半空狂舞。
黑袍停下了。他微微侧头,只留给他们半个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跑吧。”说完他就转回头,继续往树那边走,右手从袍子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指尖上一点灰白色的光闪了一下就消失了。那双手长得齐整,指头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根本不像天天在泥里摸爬滚打的人该有的手。
江晨被风灵强行拖走。跑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巨响,如同数百根钢筋同时崩断!他不敢回头,只能闷头往前冲。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脚下的烂叶子突然没了,踩上去硬邦邦的,全是灰白的碎石。天色亮了些,前面横着一条两米多深的干沟,沟底全是鹅卵石,沟壁上一道道抓痕深得有一寸多。
“跳!”风灵一跃而下,膝盖微屈卸去力道,闷哼一声,显然伤了脚踝,却硬是咬着牙站住了。
赵铁山跟着跃下,落地像一声闷雷,手掌撑在沟壁上擦掉一块皮肉,也毫不在意。
老周蹲在沟边,脸白得像纸,嘴唇剧烈哆嗦:“太高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十指抓着石头边缘,指甲劈裂,鲜血直流,就是不敢往下跳。
“滚下去!”赵铁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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