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自毁容颜破流言(1/2)
知道区子谦被皇上单独召见的消息传来,林二整颗心瞬间就悬在了半空,坐也坐不稳,站也站不安,独自待在简陋的兵营宿舍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又凌乱,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心底翻来覆去全是焦躁与担忧。
自打京城之内流言四起,漫天都在散播区子谦和大皇子陆允之之间存有断袖私情的闲话开始,林二便整日心里堵得慌。他与区子谦自幼相识,一同习武长大,情谊深厚如同亲兄弟,旁人胡乱编排污蔑兄长的清白,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如今圣上突然将区子谦召入皇宫单独问话,明眼人都清楚,定然是为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而来。
皇上身居高位,向来看重皇家颜面,最忌讳皇室子弟牵扯上这般败坏名声的风言风语,此番召见,谁也不知道等待区子谦的会是何种责罚。林二越想心里越是慌乱,心绪杂乱如一团乱麻,满心满眼都替区子谦捏着一把冷汗,担忧他在皇宫之中受委屈、被刁难,甚至会落得难以收场的下场。
焦躁烦闷一点点涌上心头,渐渐化作满腔怒火,压抑在胸口无处发泄,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翻腾的戾气,再也无法安静待在屋内。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自己的宿舍,目光直直落在对面大皇子陆允之居住的房门上。
在林二心中,若不是陆允之平日里行事散漫不拘,举止随性张扬,行事毫无分寸,旁人也不会凭空编造出这般恶意谣言,害得区子平白无故深陷风波之中,如今还要被皇上亲自传唤问话,所有祸端根源,在他看来全都出自陆允之身上。
怒火冲昏头脑之下,林二二话不说,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房门猛踹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沉重巨响,坚固的木门直接被他一脚踹得轰然倒地,门板重重砸在地面,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响,门框摇晃松动,整扇房门歪斜着瘫落在地,门板之上清晰印下一个深深浅浅的脚印,场面格外狼狈。
林二踹翻房门之后依旧怒气未消,胸膛剧烈起伏,满脸怒容,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屋内,满心都是愤愤不平。
偏偏这冲动鲁莽的一幕,恰好被前来兵营住处打算找林二闲谈散心的林老侯爷撞了个正着。
林老侯爷缓步走来,远远就听见刺耳的响动,抬眼一看,便瞧见林二怒气冲冲踹翻皇子房门的举动,当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苍老的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满是不满与责备,立刻快步走上前,开口出声厉声喝止。
“站住!你这孩子性子怎会如此急躁莽撞?行事这般冲动任性,全然不顾半点规矩礼法,怎能做出这般出格放肆的举动!”
林老侯爷语气严肃,带着十足长辈的威严,目光沉沉地落在林二身上,满心都是看不惯。在他眼中,皇室尊贵无比,大皇子身份尊贵,哪怕对方行事有所不妥,也轮不到林二一个小小巡兵当众肆意冲撞损毁房门,这般举动若是被旁人上报朝廷,轻则责罚,重则会连累自身前途,甚至牵连身边之人,实在太过鲁莽无知。
林二本就满心烦躁压抑,满心担忧区子谦的安危,情绪本就处在极易爆发的边缘,此刻转头看见林老侯爷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张口便对自己严加训斥,丝毫不懂体谅他心中的焦急难处,当下心里越发反感抵触。
他素来就厌烦林老侯爷总是一副倚老卖老、居高临下的说教模样,从来都只会讲大道理,从来不肯静下心来体谅自己的心思,此刻压根不愿听对方半句训斥,面色冷淡,连半句辩解都懒得开口,直接转身一言不发迈步走回自己的宿舍。
走进屋内之后,林二抬手狠狠用力,砰的一声将房门重重关上,厚重的房门闭合声响沉闷有力,直白地表达出自己满心的抗拒与不悦,直接将林老侯爷隔绝在门外,摆明了不愿与其多说一句话。
门外的林老侯爷看着紧闭严实的房门,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悠长的浊气,满脸哭笑不得,心中暗自感慨林二脾气倔强执拗,年纪轻轻却一身傲骨,性子刚烈又固执,实在难以规劝管教。
其实林老侯爷内心深处,对于大皇子陆允之平日里整日游手好闲、贪图玩乐、胸无大志、荒废自身前程的所作所为,心中同样并不认同,甚至暗自颇有微词,深知皇子这般行事,难堪大任,日后难以担当皇室重任。
但皇室之事向来等级森严,皇子品行对错,自有当朝圣上亲自评判定夺,轮不到朝中旁人随意置喙指责,更不是林二可以肆意撒野冲撞的。
出于长辈的考量,也顾及军营与皇室之间的情面,林老侯爷看着倒地歪斜的房门,终究于心不忍,也怕此时张扬出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弯腰动手,默默将被林二踹翻在地的房门小心翼翼重新安装归位,仔细将门框拼接稳固。
做完这些之后,他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耐心细致地一点点擦拭干净门板上深深浅浅的脚印,将方才混乱莽撞的痕迹全部清理抹去,尽量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不想让这件小事无端生出多余风波。
林老侯爷默默收拾整理房门的这一幕,恰好来传唤林二,准备一同前去执行夜间巡逻任务的中良将苏民强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
苏民强远远站在一旁,将全城景象尽收眼底,先是低头瞥了一眼重新装好的房门,又看了看低声叹气的林老侯爷,嘴角下意识轻轻撇了撇,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鄙夷,心中暗自默默盘算揣测。
哼,又是一个一心想要攀附皇家权势,拼命巴结讨好皇室权贵的老东西,这般小心翼翼收拾残局,无非就是害怕得罪皇子,得罪皇家,处处小心翼翼讨好奉承罢了。
苏民强向来性情直爽,心思通透,平日里最是看不惯朝堂军营之中那些趋炎附势、巴结权贵、靠着关系往上攀爬之人,在他眼中,林老侯爷此番举动,完完全全就是刻意讨好皇家,只想抱紧皇室大腿,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轻视之意。
片刻之后,苏民强收敛好眼底异样的神色,脸上换上一副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神情,缓缓迈步走上前去,双手握拳,对着林老侯爷微微躬身行礼,姿态看似恭敬,语气里却处处带着几分暗藏的讥讽。
“林老侯爷大驾光临,实在出人意料,这不过是普通巡逻兵居住的简陋住处,条件简陋粗鄙,没想到竟能劳烦侯爷这般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亲自前来,实在是折煞我等了。”
林老侯爷闻言,只是轻轻干咳一声,神色淡然,微微点头算是回应,态度冷淡疏离,并没有打算和苏民强这位中良将过多寒暄交谈,言语之间满是疏离,不愿与其深交。
二人之间素来心存隔阂,互相看不顺眼,私下里各自都心存偏见。
林老侯爷心底向来十分轻视苏民强,打心底里瞧不上他如今身居中良将的高位。在林老侯爷眼中,苏民强本身资质平平,武艺谋略样样算不上出众,根本没有足够实打实的真才实学,根本不配坐上如今中良将的官职。
他能够一路平步青云身居高位,从头到尾都不是凭借自身努力与过硬本事,全然是靠着攀附巴结怡安公主,暗中成为公主驸马,靠着皇家姻亲的裙带关系,一路顺水推舟步步高升,稳稳坐上如今的武将位置,说到底不过是个靠着女子上位的庸才,毫无半点真本事可言。
这般靠着旁门左道身居高位之人,向来被看重实力与风骨的林老侯爷所不齿,平日里向来不愿与其来往,更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对方的为人处世。
而苏民强心中,同样格外厌烦嫌弃林老侯爷。
二人之间还有一层旁人极少知晓的隐秘关系,林老侯爷与程景浩私下里乃是外公与外孙的至亲血缘,偏偏这层血缘关系十分微妙复杂,二人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正式相见相识,平日里更是毫无往来,形同陌路,比街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还要生疏淡漠。
不仅毫无亲情牵绊,二人之间反而还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难以言喻的恩怨纠葛,早在边关青云城驻守共事之时,彼此之间便矛盾重重,隔阂极深,暗中互相较量争斗,积怨已久。
本以为回到京城之后,往日的恩怨可以暂且搁置,谁知回京之后,京城大街小巷流言四起,到处都在肆意宣扬林二乃是林老侯爷看重的后辈,日后定然会直接承袭侯爷爵位,稳稳继承侯府所有家业权势。
满城流言传遍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流言越传越广,自然也传入了苏民强耳中,这让苏民强心中越发不满,心中隔阂越发深厚,对林老侯爷的偏见更是越发浓重。
除此之外,林老侯爷身居高位,名下偌大一座侯府,府中寄居着数不胜数的旁系亲戚族人,人数繁杂众多。
侯府之内一众旁系亲属,个个心思狭隘,贪图权势富贵,早早便看穿了林老侯爷一心偏爱看重林二,打定主意日后要将侯府爵位家产全都交由林二继承的心思。
一众旁系族人得知此事之后,心中全都满心嫉妒,暗自愤愤不平,全都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偌大侯府家业,最后落入毫无根基背景的林二手中。
于是这群心思狭隘的旁系亲戚,表面上整日围在林老侯爷身前,处处刻意卖惨哭诉,不断在侯爷耳边暗中搬弄是非,刻意挑拨离间,不断说着林二的坏话,百般刻意诋毁抹黑,想尽办法抹黑林二的名声,想方设法打消侯爷扶持林二继承爵位的念头。
背地里,这群人又成群结队特意跑到军营之中,专门寻找林二故意寻衅滋事,见到林二之后,言语刻薄刁钻,句句都是冷言冷语,出言百般嘲讽羞辱。
他们当众嘲讽林二年纪轻轻毫无本事,平白无故受人庇护,整日游手好闲,不过是靠着旁人接济混日子,纯属白吃白喝无所事事的闲人。
言语更加过分恶毒,肆意造谣污蔑林二的外祖母品行不端,私生活放荡散漫,在外四处漂泊无处容身,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之下,才狼狈不堪回到京城,回过头来抢夺侯府家产爵位,抢夺本该属于旁系族人的荣华富贵。
一句句刻薄恶毒的话语字字诛心,句句都戳在林二的底线之上,字字句句都极尽羞辱,肆意践踏他的尊严。
旁人无端恶意诋毁自己至亲长辈,又肆意嘲讽贬低自身,这般恶意羞辱彻底点燃了林二心中的怒火,瞬间勃然大怒,满腔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林二本就武艺高强,性情刚烈火爆,当即怒目圆睁,随手抄起身旁随身携带的三叉戟,面色冷厉,怒气冲冲朝着一众出言嘲讽的旁系族人威慑而去。
寒光凛冽的兵器摆在眼前,气势汹汹怒气滔天,当场吓得那群平日里只会搬弄口舌、欺软怕硬的旁系亲戚魂飞魄散,个个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继续出言挑衅半句。
众人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狼狈逃窜,一个个慌慌张张低着头快步离开,再也不敢前来军营招惹挑衅林二半分。
旁人都以为林二心中贪图侯爷爵位,满心期盼能够继承侯府家业,日后坐享荣华富贵,可实际上林二自始至终,从来都没有将林老侯爷的侯爵爵位放在眼中,更是半点都不稀罕侯府的权势财富。
他年少有为,一身精湛武艺,胆识过人,心性坚韧刚强,向来自信骄傲,心中十分清楚,凭自己一身本事,完全可以凭一己之力闯荡前程,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根本不需要依靠旁人庇护,更不需要靠着世袭爵位安稳度日。
林二向来以自己的父亲程景浩为榜样,父亲出身贫寒低微,早年一无所有,家境清贫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可以依靠,完完全全靠着自身坚持不懈的努力,凭借过人的胆识能力,从最底层小小刽子手一步步奋力攀爬,一路披荆斩棘,历经无数艰难坎坷,最终稳稳坐到御前侍卫副总督这般身居要职的高位,权势地位受人敬重。
父亲可以白手起家,凭自身本事功成名就,林二心中笃定,自己同样可以做到,他坚信只要自身足够努力上进,未来必定能够靠着自己双手,打拼出属于自己的荣耀前程,丝毫不需要仰仗林老侯爷的施舍与扶持。
只可惜这份心思通透坚定,固执念旧的林老侯爷始终无法理解领会。
林老侯爷一生心中藏着一道难以抹平的遗憾伤痛,他早年痛失爱子,自己亲生儿子年少英年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成为他一辈子无法释怀的心头伤痛,多年以来始终耿耿于怀,日夜思念逝去的爱子,终日活在悲痛惋惜之中。
偏偏林二生得容貌长相,眉眼轮廓、五官神态,都和他早早逝去的亲生儿子长得一模一样,容貌神态近乎复刻,每每抬头看见林二的模样,林老侯爷恍惚之间,总会误以为自己早逝的儿子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这份相似的容貌,成为了支撑林老侯爷的精神寄托,看着林二站在眼前,便仿佛看见自己爱子尚在人世,内心所有思念全都有了寄托。
也正因如此,林老侯爷将所有亏欠与疼爱,全都毫无保留倾注在林二身上,满心愧疚与怜惜,一心想着倾尽自己毕生所有,把世间最好的权势、财富、地位,通通都留给这位样貌酷似爱子的曾外孙,只想倾尽所能,给林二铺好一条平坦安稳的前路,弥补自己一生的遗憾。
祖孙二人心思想法截然不同,彼此互不理解,隔阂日渐加深,偏偏谁都不愿主动开口倾诉心事,误会便越积越深。
二人各自暗自心怀思绪之时,苏民强不愿继续在此处僵持寒暄,直接越过身前的林老侯爷,抬手轻轻敲响林二和区子谦居住房间的房门,高声开口呼唤。
“林二,距离夜巡值守还有半个时辰,时间尚且充裕,咱们先一同出去吃些吃食垫垫肚子,吃饱之后也好安心值守。”
屋内的林二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抬手缓缓拉开紧闭的房门,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门外依旧未曾离去的林老侯爷,脸色当即微微一沉,眉宇之间不由自主染上几分明显的不耐烦,神情冷淡疏离。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民强,语气平和开口回应:“强叔,子谦现如今还没有从皇宫回来,我打算留在这里等候他归来,暂时就不出去用餐了。”
苏民强闻言,眉头当即紧紧皱起,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焦急,开口连忙叮嘱劝解。
“区子谦如今身在何处?再过两日便是武科举最终总决赛,眼下正是最为关键紧要的时刻,临近大赛万万不可随意四处走动,行事必须谨慎稳妥,千万不能随意惹出事端。”
苏民强常年身居军营,见惯朝堂官场之中的尔虞我诈、人情冷暖,心思格外缜密,最近整个京城之内,大街小巷处处都在大肆流传关于区子谦和大皇子陆允之之间暧昧不清、牵扯不断的断袖桃色流言,流言越演越烈,早已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这般敏感又容易触犯皇家颜面的流言,最是容易引来朝廷追责,稍有不慎,二人都会深陷泥潭,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苏民强心中暗自担忧,生怕区子谦年轻气盛,一时意气用事,在皇宫之中出言顶撞冲撞,无端招惹祸事上身,白白断送自己大好前程。
林二神色凝重,语气低沉缓缓开口:“子谦被皇上召入皇宫面圣问话了。”
话音刚刚缓缓落下,兵营庭院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纷乱的喧闹声响,人声嘈杂混乱,夹杂着慌张急促的呼喊声,还有担架挪动的声响,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慌乱起来。
听闻异动,苏民强和林二二人神色齐齐骤然一凛,心中隐隐察觉到大事不妙,脸色瞬间凝重万分,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迈开脚步快步朝着庭院中央匆匆走去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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