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你们玩的真脏啊(1/2)
带队的民警姓周,四十出头,肩章上挂着两杠一星。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快二十年,见过的案子比有些人吃过的盐都多。
他没有急着做结论,而是先站在房间中央,把整个场景完整地看了一遍。
床单上的褶皱,地上的衣物碎片,床头柜上那盏被碰歪了的台灯,角落里的毯子——每一件物品都像一块拼图,他在脑子里把这些一块一块的拼起来,拼出一个他需要确认的画面。
他的目光在被害人赵玛琳脸上停留了一下,看到了她嘴角上那道破损的淤痕。
他不是在看被害人可不可怜,而是在看被害人有没有说谎的成分。他的直觉里,这个案子并不简单,但他没有说,他只需要按程序往下走,问询取证做笔录。
至于真相,不是他现场就能够判断的,是后面的同事通过证据链去还原的。
他偏过头,对着身边的年轻民警说了一句——
“给嫌疑人上铐子。”
年轻民警从腰间取下手铐,走上前,把谢宏祖的手臂拉到了背后,进行了背铐。咔嗒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根针落在了地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谢宏祖整个人都麻了,他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被年轻的民警,押解上了酒店楼下停着的那辆警车。
带他离开的时候,民警在他手部盖上了一件衣服,谢宏祖全程低着头,恨不能把自己的脑袋插进裤裆里,毕竟这实在不是什么露脸的事情。
周警官走到被害人赵玛琳面前,蹲下身子,和她平视。
只能说每个女人都是一个优秀的演员,此时的赵玛琳,她的眼神里充斥着那种“我想死”的光,整个人都有些畏畏缩缩的,甚至因为周警官的靠近,身体不自觉地蜷缩颤抖了一下,看起来甚是可怜。
周警官放慢了语气,温柔地对赵玛琳说道:
“姑娘,你先跟这位女警官去公安医院,做个伤情鉴定,不用怕,她全程都会陪同保护你,不会再让人伤害你。”
说完,他站起身,朝着旁边的女民警点了一下头。女民警走到赵玛琳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把她搀扶了起来。
赵玛琳站起身来,毯子从她身上滑落,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并裹紧了,然后跟着女民警走出了房间,步伐很慢很轻,像一个在冰面上行走的路人,每一步都在试探着脚下的冰够不够厚,够不够安全。
出于保护现场的需要,老赵和他的保镖被带到了走廊。老赵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愤怒切换到了安静等待的平静。
他看着周警官从房间里走出来,迎上去,伸出手握了握。周警官对他说道:
“赵先生,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你先回去,等消息,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们会通知你。”
老赵点了点头,没去询问多久能有结果,他相信从周警官看到他的那一刻,从他手里接过名片的时候,心里面就已经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作为魔都数得上号的商界大佬,身份的背书给了他足够的底气,他相信这起案件不会办得虎头蛇尾。
他转过身,朝着电梯走去。保镖跟在他身后,落后一步的距离。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们的影子在走廊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周警官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技术科吗?我是老周。虹桥路这边的案子,需要法医过来一趟。对,XX案,现场取证,你们的人尽快。”
挂断了电话后,他把手机收了起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卷隔离带,开始拉隔离区。黄色的隔离带在灯光下刺眼,像一道被画在地上,不会有人轻易跨越的墙。
法医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提着银色的工具箱。
她走进房间的时候,像一台被编好了程序的机器,不需要观察,不需要判断,只需要执行。
只见她戴上手套,从箱子里取出棉签,镊子,试管,封口袋,开始取证。
床单上的J斑,她用棉签蘸取了,放进了试管里;地上的衣物碎片,她用镊子夹起来,放进了封口袋里;床头柜上的水杯,她取了指纹,用透明胶带粘走了;地毯上的头发丝和床单上的毛发,她一根一根地捡起来装进小袋子里,标注了位置和时间。
这些繁琐枯燥的工作,她做得井井有条,动作不快不慢,像一个在画画的人,一笔一划,不急不躁,画完后收起了画笔,走到下一幅画布前。
她收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她把所有的证据都打包收好,在交接单上签了字,递给了周警官。
“老周,东西都齐了。剩下的是检验科的事,你等结果就行了。”
公安医院的报告在第二天早上送到了周警官的办公桌上,他翻开报告,目光在那些数字和结论上扫过——
“被害人身体多处大面积淤青,分布于前臂,上臂,大腿内侧,腰侧,部分淤青呈条状,与指纹形态吻合,Y道内壁及外Y有多处撕裂伤,符合非自愿性行为特征。身体表面无抵抗伤以及其他伤痕,被害人情绪极度不稳。”
赵玛琳身上的淤青,不是别人打的,是她爸让她自己配合着演出来的。老赵提前告诉过女儿,这场戏必须要演得足够真,才不会被拆穿。
赵玛琳照做了,她按照父亲给的剧本,在“专业人士”的配合下,给谢宏祖好好地上了一课。
配合她演这出戏的,是某娱乐场所的头牌。人家做这一套是非常专业的,包括从谢宏祖身上提取体液,以及抓着谢宏祖的手,在赵玛琳身上制造各种淤青。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那位专业人士,全程都带着安全帽、绝缘橡胶手套以及鞋套,唯恐留下第三人出现在这个现场的痕迹。
并且她进到这个房间的时候,为了躲过走廊里的摄像头,把自己打扮成了戴着帽子遮住面孔的家政清扫人员,一切都做到了无懈可击,完成了这出移花接木。
赵玛琳身上的淤青、撕裂伤,加上被撕碎的衣物和内衣以及床单上残留的J斑,共同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无法被任何人的否认所撼动的证据链。
谢宏祖的沉默、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以及他“我不记得了”的苍白辩解,在这条证据链面前,就像一片落叶被卷进汹涌的河流中,转瞬就被吞没,连个水花都留不下。
谢宏祖在看守所待了整整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四万三千二百分钟。
他把时间拆得很碎,碎到每一分钟都在数,都在想,都在问自己同一个问题——我到底做没做?
他的脑子里像一台坏掉的放映机,画面断断续续,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有声音没有画面,有时候有画面没有声音,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自己也不知道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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