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你们玩的真脏啊(2/2)
他试图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试图从那些碎片里拼出一个完整的答案。结果自然是徒劳的,他只记得自己喝多了被灌醉,记得有人把他架上了车,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漫长的等待过后,谢宏祖的辩护律师终于来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应该是某个红鼎律所里的精英律师。
他坐在谢宏祖对面,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一沓文件,摊在桌面上,然后缓缓开口:
“谢先生,我是受您母亲谢嘉茵女士委托的辩护律师,姓王。你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咱们长话短说。
现场的证据链非常完整,床单上的J斑,你留下了生物样本;被害人的内裤上也有你的体液;被害人身上的淤青与你双手的尺寸、指纹的分布高度吻合。
酒店的监控录像显示,你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进入房间的,和你一起进入房间的还有被害人,她搀扶着你一道进入了酒店的房间。
在这个过程中,被害人在房间里停留了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里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谢宏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辩解,毕竟证据摆在那里,他甚至拿不出任何反驳的依据。
王律师也没有等他的回答,依旧按照流程自顾自地说着:
“这起案件,很难做无罪辩护。你需要知道,根据我国刑法第236条的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QJ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的情况,被害人身上有多处暴力伤痕,情节较为恶劣,法定刑期可能会在五年以上。
唯一能够让你脱罪的办法,就是双方当事人确系自愿,也就是说,如果被害人愿意改口,承认他和你发生关系是自愿的,那么这起案子的性质就变了,不构成刑事犯罪。”
谢宏祖在得知事情有松动的可能性后,眼前一亮。可是再一想到自己之前弃赵玛琳这个未婚妻于不顾,整天和朱锁锁勾勾搭搭,他的脸色又迅速灰败了下来。
他之前的行为让赵玛琳彻底沦为了圈子里的一个笑话,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不堪入目的事情,凭什么去指望赵玛琳原谅自己?这个地球终究不是围着自己转的。
将心比心,如果把自己换到赵玛琳的位置上,被伤害得这么惨,怕是也不会原谅那个给自己添堵的人,反而会狠狠地报复回去。
谢宏祖不确定这是不是一起针对自己的报复,可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摆在明面上的证据,仿佛已经说明了他注定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谢宏祖管律师要了一根烟,灰头土脸的在那里吞云吐雾。他已经不奢求律师能把自己给捞出去了,因为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谢宏祖的这一切心理变化,都被他的刑辩律师看在了眼里。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谢先生,你的母亲正在与被害人家属进行磋商。被害人赵玛琳的父母提出了一个条件,如果你愿意迎娶赵玛琳,他们会配合着你出具谅解书,承认赵玛琳与你之间的行为系双方自愿。他们并同意向警方及检方作出说明,不再主张刑事追诉。
换句话说,娶了赵玛琳,你就不用坐牢。不娶的话,那这碗牢饭,你是吃定了。”
会见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谢宏祖的脑子如同被浇下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甚至冰冷深入了骨髓,恍惚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一个念头在他的心里面疯狂滋生,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
然而不管他想不想得通,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对方的筹码已经直接摆在了桌面上,他如果不娶赵玛琳,那等待他的,就只有在深牢大狱里蹉跎至少三年的结果,这还是算上减刑后的最好情况。
谢宏祖只觉得很可笑,自己到底还是没能够逃脱母亲给自己安排的一切,并且把自己给逼到了墙角。
这些年他曾经无数次的试图去反抗母亲的强势,他甚至打算对抗母亲给他安排的那桩婚姻,去迎娶朱锁锁这个普通到极点的女孩儿。
可现在看来,他所做的这一切,在母亲的眼里,就好似小孩子过家家。她为了这场联姻,甚至可以与赵家联手,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拉上所有人配合,把他生生的逼到了绝境。
如果不同意母亲的安排,那么等待自己的,就只有蹲班房这一个结果,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这实在是太艹了!
在看守所的这一个月里,谢宏祖深刻体会到这类监管场所里,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人。杀人、抢劫、盗窃、诈骗……说这里是一部犯罪百科书都不为过。
而谢宏祖所犯的事情,在这里是最遭人白眼的,甚至和这些要么暴力犯,要么经济犯比起来,他所犯的居然是鄙视链的最底端。
看守所这个地方,每天没事干的犯人,每天干的事情,净是怎么琢磨人来找乐子了,而谢宏祖无疑就是他们戏耍的最好对象。
他们可不会在意你在外面是个什么身份,有没有钱。就算是有钱,也得有人愿意给你花才行。
谢嘉茵这次仿佛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儿子好好在这里吃吃苦了,她一没来到这里给儿子存钱,二没帮他买睡觉的被褥。
这导致谢宏祖每天就只能和那些没人管的犯人一样,每天喝着寡淡的、几乎没有一滴油的菜汤,啃着喇嗓子的高粱发糕,睡在满是虱子的被褥里艰难过活。
一个月的时间里,他肚子里的那点油水消耗殆尽,甚至因为吃的粗粮太硬,差点得上了肠梗阻,上厕所的时候,屎撅子硬的直接让他裂肛了,痛得他龇牙咧嘴。
各种生理和心理上的折磨,让谢宏祖苦不堪言。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好几年,他浑身都不寒而栗。所以在憋屈的思考过后,他艰难的对着律师回道:
“王律师,你跟我妈说……我会听她的,去娶赵玛琳的。”
王律师点了点头,合上了文件,收回到公文包里,拉好拉链,然后站起身来。
他不会去安慰自己的当事人,因为那不在他的服务权限内,他来这里只是来确认当事人的答案的,既然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那就已经足够了。
“好,我会转告你母亲的。你在这里安心等待吧,后续的流程我会尽快安排。”
随着律师的会见结束,谢宏祖被带回到了自己的监仓。码铺的时候,头顶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新闻联播,在嘈杂的声音里,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翻涌的全是朱锁锁。
如果她知道自己摊上了这样的烂事,怕是也会毫不犹豫的离自己而去吧?自己的手机已经被办案单位给没收了,承诺会交还给自己的家属。
不论朱锁锁的电话,打到了派出所那边,或者是母亲那里,自己这次的事情对她而言,都是瞒不住的了。
现在的女孩子这么现实,自己是富二代时,她们还会贴上前,自己沦为了阶下囚了,她们是一定会光速切割关系的。简而言之,自己这笔字和朱锁锁都没有在一起的半点可能了。
老妈,你们玩的手段是真脏啊,我服了!
谢宏祖闭上眼睛。黑暗涌上来,不是纯黑的,是深蓝色的,像夜晚的海。海面上有光点在闪烁,不是星星,是他和朱锁锁在一起的那些瞬间。
她在样板间里陪自己喝酒的样子,她在自己送的花面前笑的样子,她坐在他车里、偏过头看着窗外、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去拢、任由那些头发在风中飞舞的、像一幅被定格了的、永远不会褪色的画,渐渐的陷入到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