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为什么（1/2）

“李安一？！”他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月光下，李安一正踉跄着挪步而来。

她一手死死捂着左胸，指缝间隐约透出暗沉之色，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每走一步，她的眉头便痛苦地拧紧一分，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为什么……为什么？！”她嘶声喊道，声音因激动与剧痛而颤抖破碎，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重伤未愈又强行行动，已到了极限。

田枫心头一紧，不及细想便弹身而起，一个箭步冲上前欲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指尖刚触及她冰凉的衣袖，却被她用尽残余力气狠狠推开。

那推拒中带着一股绝望的蛮劲，田枫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跄，跌坐在地。

尘土微扬。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

见她身形晃了晃，眼看就要软软倒下，田枫毫不犹豫地以手撑地，半跪着疾探上前，双臂稳稳将她瘫软的身子揽入怀中。

触手之处，单薄的衣衫下，身躯冷得惊人，却又因某种激烈的情绪而微微战栗。

“咳咳……为什么……”

李安一伏在他臂弯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唇边溢出一缕鲜红，在苍白肌肤上刺目惊心。

那血沫沾染了他的衣襟，像一朵骤然绽开的残梅。

田枫瞬间明白了她未尽的诘问。

那染血的疑惑，直指惊心动魄的一瞬——她想问，为何他要义无反顾地替她挡下那夺命的一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然催动灵元。

掌心贴在她后心，温和醇厚的灵力如春水般涓涓涌入，小心翼翼梳理着她体内因情绪激荡而再度紊乱暴走的气血。

那灵力所过之处，躁动的经脉渐渐平复，冰冷的躯体也似乎找回了一丝暖意。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嗓音在寂静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柔：

“我不是为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染血的唇角，望向虚空某处。

“我是为我自己。”

怀中的人微微一颤。

“曾经……有很多我想紧紧抓住、拼命挽留的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重量。

“但它们都像指间沙、风中烟一样，在我眼前消散了。”

“我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收回目光，垂眸看向她紧闭的双眼和颤抖的睫毛，语气平静而坚定：

“但这一次，我做到了。”

“即便时光倒流，场景重现，我的选择依然不会改变。”

灵元持续输送，暖意融融。

他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那急促的喘息也慢慢趋于平稳。

“所以，”他最后说道，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不要误会了什么。”

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一场迟来的自我剖白。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辩护，只有平淡叙述下深藏的波澜。

李安一没有回应，但田枫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气血，在他的灵力安抚与话语牵引下，终于缓缓归于沉寂。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虚弱的迷离水光，仿佛笼罩着薄雾的寒潭。

然而，在那迷离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像是穿透云层的微光，像是终于寻得了谜底的释然。

她望着他，苍白的唇边，极其缓慢地，极其费力地，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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