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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假如魏无羡梦到了蓝忘机是如何为他,如何爱他的一些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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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回到云深不知处定居,假如某一日魏无羡梦中看到了蓝忘机从前是如何为他,如何爱他的一些事下。

可魏无羡看着这张温柔安稳的脸,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疼痛、愧疚与心疼,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顺着血脉蔓延至五脏六腑,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方才的梦太真了。

真的不似虚妄幻象,倒像是他亲身踏过一遍蓝忘机的十六年孤苦岁月。

他看见了不夜天崖边那一声破碎嘶哑的呼唤,看见了三百戒鞭入骨的血色淋漓,看见了寒潭洞三年孤灯残影的死寂荒芜,看见了十三年山河跋涉、风雪独行的无望等候。

从前他不是不知蓝忘机待他极好,不是不懂他的偏爱纵容。

可他从未、从未完整知晓,这份温柔内敛、沉默无声的爱意,底下埋着这么深、这么痛、这么漫长的苦。

世人看到的,是雅正无双、悲悯苍生、岁岁安然的蓝二公子。

只有他刚刚在梦里,看完了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蓝忘机藏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的痴心与孤苦。

十六年。

整整十六年。

他死了,魂飞魄散、销声匿迹,被万人唾弃、被世间遗忘,轻轻松松归于尘土,彻底解脱了所有痛苦纷争。

可蓝忘机替他背着所有过往,守着所有回忆,独自一人,熬过十六年春夏秋冬、风霜雨雪。

无人知他痛,无人懂他念,无人慰他孤寂。

他素来清冷克制、内敛隐忍,从不对外宣泄半分情绪,从不诉说半分苦楚,硬生生把一场无望的等候,熬成了岁岁年年的执念。

魏无羡胸口发酸发堵,鼻尖骤然一热,眼眶瞬间红透。

他不敢动,不敢挣开怀抱,甚至不敢太重呼吸。

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人安稳的睡梦。

此刻的温柔安稳太珍贵、太来之不易。这是蓝忘机熬干了十六年孤寂、耗尽了半生深情,才换来的朝夕相守。

白日里的活泼闹腾、撒娇耍赖、肆意嬉闹,此刻尽数敛去,半点不剩。

他轻轻、微微地,回过头,借着窗外浅浅月色,细细描摹怀中人的眉眼。

清隽的眉,挺直的鼻,温润的唇角,是他看了无数遍、爱了无数年的模样。

可此刻细看,才隐隐看清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疲惫,看清他脊背深处沉淀的旧伤。那些戒鞭的痛、独行的苦、等候的熬,早已刻进骨血,只是这人从来不说、从来不提、从来默默隐忍。

蓝湛。

我的蓝湛。

你怎么这么傻。

怎么会有人,爱得这么沉默、这么克制、这么隐忍,又这么轰轰烈烈、至死不休。

魏无羡喉头哽咽发紧,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蓝忘机素白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压抑着胸腔翻涌的剧痛与酸涩,任由泪水无声汹涌。

他从前总以为,自已这一生够苦了。

父母双亡,寄人篱下,修习鬼道诡道,万人唾弃,身陨崖底,颠沛流离。

可和蓝忘机的十六年比起来,他那些苦,竟算不上什么。

他是身苦。

蓝忘机是心苦。

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明知前路无望,依旧不肯放手的凌迟之苦。

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一下。

许是察觉到怀中人的细微颤抖,许是感受到衣襟上微凉的湿意,沉睡中的蓝忘机眉头轻轻蹙起,安稳的睡姿微微松动。

他素来浅眠,警觉过人,唯独在魏无羡身边,才会卸下所有防备,睡得安然。可此刻怀中人细微的情绪波动,依旧轻易惊扰了他的安眠。

下一瞬,蓝忘机缓缓睁开眼。

长夜未明,月色清浅。

他刚睡醒的眼眸还带着一丝朦胧的惺忪,褪去了白日的清冷锐利,只剩纯粹的温润柔和。目光下意识落在怀中人的身上,第一时间便是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护得更稳,带着沉睡中本能的宠溺与安稳。

可下一瞬,他眸光骤然一凝,彻底清醒。

月色之下,他的魏婴眼眶通红,眼尾湿润,脸颊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眼底是藏不住的酸涩、委屈与心疼,整个人微微发抖,像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蓝忘机瞬间醒透,所有睡意尽数褪去。

音色带着初醒的微哑,极致温柔,带着下意识的慌张:“怎么了?”

他从未见过魏无羡这般模样。

往日的魏无羡,永远热烈鲜活、明媚张扬,哪怕偶尔撒娇落泪,也是轻快软糯、带着孩子气的娇憨。可今夜不同,他眼底是沉沉的、压了许久的酸楚,是浸透骨血的心疼,安静地掉眼泪,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嘶吼都让人揪心。

蓝忘机指尖微僵,立刻抬手,指腹轻柔至极地,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水。

他的指尖素来微凉,此刻触碰温热的泪痕,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了,碰疼了怀里的人。

“做噩梦了?”蓝忘机低声询问,语气是极致的纵容与安抚。

他以为,是梦魇吓着了魏无羡。

唯有魏无羡自已清楚,这不是噩梦。

这是最残忍、最真实的真相,是他迟到了十六年的知晓与心疼。

他抬眸,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着蓝忘机,看着这张温柔隐忍、从不诉苦的脸,心口的酸涩汹涌得再也压不住。

他摇摇头,声音哽咽沙哑,轻得像叹息:“不是噩梦。”

蓝忘机蹙眉,眼底担忧更甚,拇指轻轻摩挲他泛红的眼尾,柔声追问:“那为何哭?”

魏无羡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望着这双藏了十六年相思、熬了十六年孤寂、却永远对他温柔如初的眼,喉间哽咽反复,半晌才挤出细碎的话音:

“蓝湛……我刚刚,梦见你了。”

蓝忘机动作微顿,眸光微柔:“梦见我什么?”

他以为不过是寻常梦境,或许是年少云深求学的嬉闹,或许是山间相伴的寻常光景。

可魏无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素来沉稳无波的眼底,悄然掀起层层涟漪。

魏无羡吸了吸发酸的鼻尖,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落,砸在两人相贴的衣襟上,温热滚烫。

“我梦见……不夜天,我坠崖之后的你。”

一句话轻轻落下,静室瞬间彻底安静。

风声骤停,月色凝滞,檀香静止。

蓝忘机周身温柔的气息微微一滞,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

素来内敛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错愕、一丝怔忡,还有一丝深藏多年、从未外露的怅然与寂寥。

那是他封存在心底十六年、从不与人言说、从不轻易触碰的过往。

是他独自熬过、独自承受、独自封存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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