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假如誓师大会,蓝忘机替魏无羡挡下了致命的一剑命丧当场下(1/2)
假如不夜天的誓师大会,以另一种形式展现,蓝忘机替魏无羡挡下了致命的一剑命丧当场,魏无羡会变成什么样子。
魏无羡的发丝,渐渐染上浅浅霜白,往昔那双飞扬跳脱、盛满少年光采的眼眸,早已敛尽所有意气,沉淀下深入骨髓的沧桑,还有一片挥之不去的死寂。他依旧日日困守静室,几乎寸步不离,一年又一年,守着这间屋子,守着屋内之人。
外人都他疯魔,守着一具冰冷躯壳,空耗岁月,执迷不悟。可没有人明白,这方寸静室,已是他残生仅存的救赎,是他唯一的归处。蓝忘机替他挡下那一剑,将性命留在不夜天的火海之中,这笔债,魏无羡打算用余下全部光阴,慢慢偿还。
人间年年烟火升腾,他分毫不去沾染。
尘世万般喧嚣热闹,他尽数隔绝在外。
世人提起夷陵老祖,只叹他一生坎坷,受尽非议,孤身飘零。只有魏无羡自己清楚,他此生最大的苦楚,从来不是颠沛流离、千夫所指。是他有幸遇见这世间最好的人,读懂了那份隐忍深沉、倾尽一切的爱意,却转瞬永失。往后漫长岁月,只剩他一人忏悔,一人守候,一人静静等候赴约。
又是一年秋夜,月色清寒,静静淌过静室窗棂。屋外青竹的影子在地面,随风轻轻摇曳,像极了许多年前,蓝忘机尚在身侧的光景。
魏无羡坐在榻沿,静静凝望着榻上如同安然沉睡的蓝忘机。沉寂多年的眼底,浮起一缕极浅极柔的暖意。他缓缓俯身,将额头轻轻抵上那人微凉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清冷的面颊,声音轻缓而坚定,和无数个日夜的低语一般无二。
“蓝湛,别急,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你等了我半生,往后余生,换我等你,换我陪你,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窗外竹影婆娑,晚风穿过竹林簌簌作响,案上檀香缓缓升腾,静室里一片安宁。
外界滔天风雨,从此再也与他无关。
世间再无那个明媚张扬、笑闹不羁的魏无羡。只剩下一缕孤魂,守着故人,耗竭满腔深情,在云深不知处静静等候,年年岁岁,伴君长眠,至死不渝。
静室之中,檀香终年不熄。七弦古琴静静搁在书案,案上清茶,日日换新。这一方斗室里的光阴,仿佛永远停驻在不夜天大火燃尽的那一瞬间。
魏无羡不再盼破晓晨光,亦不再惧漫漫长夜。活着,于他早已不是寻常的度日苟存,而是一场漫长孤寂的赴约。只待生命走到尽头,他便能卸下满身亏欠,越过生死阻隔,去寻那个在不夜天,以身替他承受致命一剑的白衣人。
待到那时,烽火归于沉寂,血色尽数消散。他们再也不必被仙门道义桎梏,不必困于正邪纷争,不必承受世间千夫所指。
他会奔向蓝忘机,一如往昔无数个朝夕,眉眼带笑,唤他一声蓝湛。
这一次,死生无隔,永不相离。
番外一(蓝曦臣视角)
云深不知处的竹子,四季常青,终年不凋。
只是自不夜天那场誓师大会之后,蓝曦臣再行于这片竹林,总觉穿叶而过的长风里,萦绕着一缕洗不尽、散不去的腥甜血气。
他永远记得那一日,他立于百家修士涌动的人群之间,眼睁睁望着自家弟弟,一步一步,踏上誓师高台。
那一刻,他的心底已然慌了。
他最清楚自己的弟弟。此生恪守蓝氏三千家规,行事端方如尺,心湖澄澈似镜,素来冷静自持,从不为情绪所扰,更不会置天下悠悠众口于不顾。可只要牵扯上魏无羡,那一把丈量世间是非对错的尺,便会寸寸弯折,再也撑不住分毫。
彼时蓝曦臣紧攥朔月,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心底不停默祷,盼局面尚有回转之机。他想着,至少尚可分辩,至少能护住两条性命,不必得不死不休的绝境。
那道淬满杀意的剑光破空袭来的刹那,蓝曦臣几乎凭着本能便要纵身向前。
可终究,慢了一步。
白衣骤然倾颓,剑锋贯穿躯体。
那一声皮肉被穿透的沉闷声响,穿过周遭鼎沸喧嚣,清清楚楚撞入他耳中。自此刻入魂魄,朝暮往复,永不停歇。
蓝曦臣僵在原地,朔月险些脱手。他看见魏无羡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一瞬间彻底死寂,像烈火焚尽的荒原,再无半分生机。
而后是滔天怨气席卷不夜天,鬼笛哀鸣,尸潮四起,人间化作炼狱。
他没有上前参战。
他看着高台之上黑衣少年怀抱着奄奄一息的忘机,眼底没有疯狂的快意,只有一种濒临破碎的绝望。那一刻蓝曦臣便懂,魏无羡不会逃走,也不会就此遁入深山,他会带着忘机,回云深。
果然,数日之后,山下弟子匆匆来报,魏无羡抱着蓝忘机,踏着一路风霜,已至山门前。
蓝氏弟子拔剑拦路,却在对上魏无羡目光的刹那,尽数僵在原地。那双眼空洞无物,没有杀意,却比任何凶尸都令人胆寒。
蓝曦臣亲自下山相迎。
魏无羡怀里的蓝忘机,一身素衣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安静地靠在他肩头,仿佛只是沉睡。魏无羡从他身侧走过,目光没有在蓝曦臣身上分毫,仿佛世间只剩下怀中一人,其余万物皆为虚影。
“魏公子,”蓝曦臣声音发颤,“可否……将忘机交由我来安置?”
魏无羡脚步顿了顿,微微侧头,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平静无波:“他要回静室。他过,静室是他的地方。”
一句话,堵得蓝曦臣再也不出半句恳求。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魏无羡抱着蓝忘机走入静室,木门轻轻合上,隔绝内外。
从此,一扇门,隔了阴阳。
最初的几年,蓝曦臣几乎每日都会去往静室外的廊下。
他不敢叩门,怕惊扰里面的人。只是静静立在竹影之下,听门内动静。大多数时候,里面一片死寂,偶尔会传来极轻的声响,是砚台轻搁案几,或是棉布擦拭木琴的细微摩擦声。没有话声,没有笛音,连叹息都极少听见。
有一次,他听见门内传来魏无羡极低的低语,断断续续,像是对着榻边之人话。
“蓝湛,今日的茶,水温刚好。”
“竹影进来了,和那年你教我抚琴的时候一样。”
蓝曦臣背靠着廊柱,闭紧双眼,泪水无声滑。
他见过弟弟无数个日夜,独自思念魏无羡,寒室戒鞭加身,痛彻骨髓,依旧不改心意。他从前还曾心存奢望,若有一日风波平息,二人能寻一处安稳之地相守。
可命运最残忍之处,便是连这样微的期许,都生生碾碎。
蓝启仁只来过一次。
老先生拄着拐杖,须发如雪,站在静室门外,长久沉默。往日里他斥责蓝忘机护着魏无羡,怒他背弃正道,可亲眼目睹结局之后,所有斥责都化作一声苍老疲惫的长叹。
“是世道逼人至此。”蓝启仁低声道,“忘机执着,魏无羡……亦是苦命人。罢了,静室之事,蓝氏子弟,不得擅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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