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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梦好莫催醒(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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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为江山永固,绵延千秋。需三宫六院充盈,开枝散叶。”宋盛楠进言道。

“是他老人家让你来的?”季儒卿没有抬头,专心批着奏章。

“陛下既知,臣也为难。”宋盛楠把头埋低。

“知道了,只是朕近日无暇。”季儒卿用这个借口屡试不爽,“来人,请宋首辅回去。”

钟述眠为季儒卿身侧掌印太监,此人深谙溜须拍马之道,在季儒卿身边如鱼得水。

“宋首辅,请。”

“不必……”

钟述眠执意将她送出门,待走出季儒卿的养心殿,她提点了几句。

“若是直接上奏于陛下往往适得其反,不如先回去向无上皇复命,将此事交由皇后处理。他负责处理六宫事务,提早见见那些新来的秀女也好。”

“一来为陛下省心省事,二来应付了无上皇,三来为皇后博得贤良淑德好名声。”

宋盛楠醍醐灌顶:“多谢钟大人,改日请钟大人于我府上一聚。”

钟述眠微微一笑:“首辅大人客气了,你我为陛下左膀右臂,自当为陛下分忧。”

宋盛楠照着钟述眠的办法,先后周旋于三人之中。季儒卿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有人替她办了那是极好的。季鸿恩只要把人都送进宫就行了,日后总有侍寝的机会。

最后她借着季儒卿的名义向唐闻舒传话,正逢二月二花朝节来临,举办一场赏花宴,宴请各良家女子男子。跳过选秀环节,若是有合眼缘的直接入宫便是。

——

陆家。

陆雅雅抱着柱子哭天喊地,那嗓门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你们好狠的心,居然要把女儿送入宫里那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我就算一头撞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入宫。”

陆父用高过她的嗓音怒斥:“皇后娘娘已经派人送了请帖,若你不去全家都得遭殃!”

“我不信,就说我身体不舒服。”陆雅雅咬定柱子不放松。

“给我把她关起来,待到赏花宴那天再把她放出来。”陆父下令,几个人把她从柱子上扒拉下来。

陆母不太放心她,遂前去查看情况。陆雅雅还没有无理取闹到砸花瓶摔瓷杯的地步,只得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好了,听话,你身上背负的是整个陆家的荣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陆母无从下手,毕竟她也没哭。

“可是、可是,”陆雅雅双手夸张比划着,“那皇帝能拉动百斤重弓,壮如熊力如牛,能搬山吞海。”

“少听那些街坊传闻,当今陛下圣明,乃不可多得的贤君,定不会为难你。”陆母安抚着她的情绪。

碧家。

碧母向碧海瑜招招手:“海瑜,过来一下。”

碧海瑜放下手里的书卷:“母亲。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赏花宴的请柬。虽说是赏花,谁是花还不一定呢。”碧母叹了口气,“若是得皇后娘娘赏识,便可直入后宫。”

碧海瑜明白了她的意思:“母亲不必为难,小女愿意去。不会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了分寸的。”

她太懂事了,以至于碧母心里愧疚,可那又能如何,总不能驳了皇后的面子:“你想想如何与澄天说吧。”

这倒是个难题,要如何开口呢。碧海瑜退出去,轻轻掩上门,一头撞上了在门外的碧澄天。

“那个……我……”糟糕,碧海瑜还没有组织好语言。

“你不用说了,我都听见了。你真的心甘情愿吗?”碧澄天问道。

“是,都是我自愿的。”事已至此,碧海瑜试图骗过自己。

碧澄天忽然按住她的肩膀:“你可知坊间都在传,那皇帝壮如熊力如牛,能拉动百斤重弓,喜怒无常。”

碧海瑜愣了愣,没有后退:“那些都是谣传,一个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皇帝,怎会因情绪误事。”

“我明白了。”碧澄天自知多说无益,“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我会考入太医院,在宫里你也能有个依靠。”

东青书院。

“皇后娘娘的请柬来了。”范拾壹拆开看了一眼,“邀请柒哥去赏花宴。”

范壹有所顾虑:“像我们这般小门小户也有份吗?”

范拾壹听闻今年制度有所改变:“好像是去掉了选秀环节,只要是家世清白,五官端正,品行皆优的女子男子都行。”

“你怎么想?”范壹问道。

“我没什么想法,既然邀请了那就去吧。”范柒没什么远大志向,也不一定能在佳丽三千中混出头,“日后都是要成婚的,不如入宫碰碰运气,若能得到陛下青睐,你们也能跟着富贵。”

“一入宫门深似海,岂有那么轻巧。”范壹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在宫里可不比在书院轻松,需谨言慎行,莫要与他人起冲突。”

“我知道的。”范柒点点头。

“以后可别忘了我们啊。”范拾壹不舍。

“我会的,苟富贵勿相忘。”

季家。

朱雀叼着一封绛紫色的请柬飞来,放在季离亭手中。

“这是皇后派人送来的请柬。”

“皇后?他算什么,那应该是我的位置。”季离亭拆开后随意扫了一眼,用烛火点燃烧了,“用一个贵妃之位就想把我打发了,我呸。”

“消消气消消气,日后让陛下把皇后废了也不迟啊。只要咱们进宫了,就不信抓不到皇后的把柄落井下石。”朱雀道。

“嗯……这倒不错。皇后背后无人,不过凭借多年伺候陛下的情分。陛下见的男人太少了,才会把他当成宝,等我入宫,那才叫六宫粉黛无颜色。”季离亭对他的脸极其自信,从小被当作皇后培养,还没当上皇后被惯出了一身臭脾气。

“那是自然,陛下定会对您一见倾心。”朱雀极力吹捧,说不定它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乾清宫。

“陛下,这是名册,请您过目。”唐闻舒将那天出席赏花宴的名册置于季儒卿面前。

“不必了,你看着办就好。”话虽如此,季儒卿的目光还是情不自禁被吸引,她用笔洋洋洒洒画了几道黑线,“宫里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朕,剩下的你再筛选一遍。”

运气也是入宫的一环,被季儒卿率先踢出局,只能说他们时运不济。

“后日赏花宴,陛下可否一同?”唐闻舒问道。

季儒卿没有那么快拒绝:“再议吧。”

——

赏花宴那日来得快,唐闻舒并未大张旗鼓操办,只在城郊桃林设宴。最大的那株桃树系上红绸彩笺,众人在树下临花而坐。

陆雅雅来时已经有不少人了,她跳下马车,随后觉得不妥,只得整理裙摆,缓步而行。

“你且在这里守着,车内是待会要献给皇后娘娘的礼物。你机灵点,待时机差不多时送过来。”陆雅雅叮嘱道。

“是,小姐。”

碧海瑜在陆雅雅之后到,碧澄天本想送她来,被碧母拒绝了,现在应是避嫌。

她左顾右盼,按照碧家的地位,她应当同陆雅雅一侧。

范柒姗姗来迟,幸好皇后娘娘还没来,他见所剩的位置无几,只好坐在最后面,但愿能被皇后娘娘看见。

唐闻舒在一众宫人的拥簇下走来,他缓缓入座,目光扫过左手边那空缺的座位时,微微皱起眉头,与身侧的宫人耳语几句。

一辆朱漆金窗雕花轿稳稳落在众人眼前,走出一位衣着华丽,满身珠翠的男人,他不紧不慢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并未对自己来迟的事做出任何解释。

季离亭第一眼放在面前的青玉芙蓉杯上,发出了一声不满,随即让人换成了自己的玛瑙斗彩杯。

“不好意思,我用不惯便宜货。”

人群有有窃窃私语,碧海瑜也不例外发出一声感慨:“居然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出言不逊,这位公子是什么来头?”

陆雅雅听见了,她倒是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有所耳闻:“这位公子与陛下同出一族,其伯父乃工部侍郎,叔父即关西侯。自从陛下允女子参政后,他的姑母任鸿胪寺卿,姨母为通政使。”

不论哪一位单拎出来都甩了碧家一大条街,如果这样被比下去也好,碧海瑜这样想,至少不用去做违心的事。

唐闻舒丝毫不惯着他的毛病:“花神大人喜素净,你这般高调,只怕是乱了她的眼。”

季离亭这才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人人说花朝节热闹,依我之见,娘娘这般与世无争,才是违了花神大人的意。”

忽然一支羽檄不偏不倚投入唐闻舒杯中,他警觉,朝右后方看去,只余下一棵桃树的枝丫颤动,花瓣散落一地。

那支羽檄尾处插着锦鸡羽,外围涂有金粉,非寻常鸡毛箭,乃季儒卿御用之物,难道陛下来了?

她许是不想露面,抛出这支羽檄表明事态紧急,唐闻舒需找个借口结束赏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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